他们只是衣衫褴褛地聚在胡同口,远远地伸长了脖子看着,却不敢上前。
直到一个饿得面色青黄、几乎快要晕倒的小男孩,实在抵挡不住那股浓郁的米粥香气,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了过去。
负责施粥的妇人看见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一言不发地为他盛了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稠粥。
男孩捧着那只粗瓷碗,几乎是扑在碗边,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米粥滑入饥肠辘辘的胃里,他原本灰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这一幕,让胡同口的难民们**起来。
终于,陆陆续续地,开始有人壮着胆子,走了过去,排起了稀稀拉拉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长。
那些捧着粥碗的难民,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对着施粥的人,不住地弯腰鞠躬,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感谢。
容欢和陆南乔,穿着最朴素的衣裳,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那些人喝上热粥后脸上露出的那种满足表情,陆南乔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她紧紧拉着容欢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二嫂,他们有吃的了。”
“嗯。”容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
到了第二天,陆南乔便也忍不住了。
她说什么也要亲自去施粥。
容欢拗不过她,也怕她一个人出什么岔子,只好陪着她一起。
两人依旧换上粗布衣服,甚至学着那些妇人的样子,用灶灰在白净的脸颊上随意抹了两道,装扮成普通的帮工妇人,混在了人群里。
当陆南乔亲手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递到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手里时,她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老人接过那碗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喝,而是颤抖着捧着碗,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使不得,老人家,快起来!”陆南乔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别的,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人却执拗地不肯起,只是哽咽着,翻来覆去地说着一句话。
“好人啊……你们都是活菩萨啊……”
陆南乔的脸颊涨得通红,被一股巨大的情绪冲刷着,让她一时失语。
酸涩,难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填满了她的胸口,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从前听人说疾苦,总隔着一层纱,如今她才恍然明白,兄长口中的家国天下,究竟是什么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