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跟刚才那个钱掌柜百般推脱的反应,简直是天壤之别!
容欢的目光,在王掌柜略显紧张的脸上轻轻扫过,心里已然有数。
锦绣云阁离这里不过两条街,想来那位钱掌柜的事,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也好,省了她再费口舌。
看来杀鸡儆猴的效果拔群。
她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淡:“不必了。王掌柜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盒新出的香膏样品,凑到鼻尖轻嗅,是清新的佛手柑与白檀的香气。
“只是有一条,你要记住。”
容欢放下香膏,直直地看向王掌柜。
“我的人,可以有本事,也可以有脾气。但绝不能把主意,打到主家的头上。”
她指尖在冰凉的白瓷膏盒上轻轻一点。
“手,不能伸得太长。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亲手给它剁了。”
容欢语调温和,王掌柜听着,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额角不知不觉见了汗。
“是,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谨记二少夫人的教诲!”
王掌柜连声称是,再也不敢有旁的心思。
容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打完了掌柜,她心情松快了不少,便由着陆南乔,在铺子里挑选喜欢的胭脂水粉。
小姑娘家家的,很快就被那些五颜六色、香气扑鼻的小东西给吸引了。
回府的路上,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给繁华的京城镀上了一层暖光。
马车再次经过那条有难民聚集的街道。
陆南乔没有再叽叽喳喳地看外面的热闹。
她掀开车帘一角,沉默地看着那些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夕阳虽暖,可那些难民眼里却只有一片死寂。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将一块又干又硬的饼,用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分成两半,仔细地将大一些的那半塞给了怀里瘦得脱了相的孩子,另一半,自己却舍不得吃,又用一块破布层层包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跪在路边的水沟旁,试图从那浑浊不堪的积水里,捧起一点来喝。
陆南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默默地放下了车帘。
良久。
“二嫂。”
“嗯?”容欢应了一声。
陆南乔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天真烂漫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水光。
“二嫂,我们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