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莫不是个疯子吧!在这里故弄玄虚!”
台下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觉得这说法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听到“日记”二字,陆齐修心口骤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已无路可退,唯有死扛到底!
“一派胡言!”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用巨大的音量来掩饰内心那股灭顶的恐慌。
他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强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好啊!我便站在此处,洗耳恭听,看你如何将这白纸黑字,说出一朵花来!”
他就不信,死的还能被他说成活的!
“鬼笔先生”不再与他多费唇舌,转身对着魏宏微微颔首:“借纸笔一用。”
很快,笔墨纸砚被呈上高台。
在全场数千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鬼笔先生”却并未立刻提笔,而是隔着帷帽,幽幽地望向陆齐修,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陆公子,敢问去年重阳,你与挚友周冕同游西山,是否曾对他说过,大丈夫当如鹰隼,翱翔九天,而非自困于愁词怨赋之中,作那无病呻吟之态?”
听到这话,陆齐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这是……这是他与周冕之间的私密对话!
当时秋高气爽,西山红枫似火,他见周冕又在感怀身世,一时意气风发,便随口说了这番话,言语间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当时绝无第三人在场!
他怎么会知道?!
是周冕告诉了别人?不可能,周冕那性子孤僻,绝不会将此等私话外传!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每一个都无法解释眼前这诡异绝伦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张口,想要厉声否认,却见“鬼笔先生”已经转过身去。
那双枯瘦的手,稳稳地执起了笔。
他没有作画,也没有写字,而是在那张崭新的白纸上,根据那幅“新遗作”上的诗句,开始拆解出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偏旁部首。
一个“秋”字,被拆成了“禾”与“火”。
一个“望”字,被拆成了“月”、“王”与一横。
台下众人看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觉得神神叨叨。
唯有陆齐修,死死地盯着“鬼笔先生”的笔尖,他只觉得后心窜上一股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指尖都麻了。
不……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
“鬼笔先生”停下笔,将那张写满了偏旁部首的白纸,缓缓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他将那些拆解出的部首,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重新组合,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那沙哑的嗓音,听在陆齐修耳中,不啻于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
“九月初九,西山。”
“吾,空有凌云之志,恨体弱多病,难以报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