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谬赞了。”容欢轻声回应。
柳氏也不在意,笑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上车吧。”
马车内,柳氏与容晴坐在宽敞的一侧,母女俩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刻意将容欢晾在一旁。
容欢倒也乐得清静,索性闭目养神,不去理会那对母女的小动作。
她心中清楚,柳氏今日让她同去,不过是想借她如今这“克夫”、“失贞”的名声,反衬容晴的乖巧懂事,好为容晴寻一门好亲事罢了。
马车在平阳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柳氏率先下了车,回头对容欢道:“欢儿,我与你妹妹先进去与几位夫人打个招呼,你自己去宴会厅吧,莫要乱跑。”
说罢,便亲热地挽着容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凝香愤愤不平:“小姐,夫人这是故意的!”
“无妨。”容欢淡然自若,理了理衣袖,“我们自己进去便是。”
她刚踏下马车,便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怜悯,更多的却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这些日子,关于她“克夫”、“被劫匪玷污失贞”的流言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时她出现在这里,无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容欢对此视若无睹,身姿挺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引路的婢女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她越是坦然,那些目光便越是肆无忌惮。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园。
奇花异草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不少贵女公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赏花攀谈。
容欢一现身,便成了众人焦点。
之前的说笑声顿时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神色自若,目不斜视,正欲继续往前,却被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拦住了去路。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容大小姐啊。”
容欢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宫装,头戴金凤衔珠钗的少女,在一众贵女的簇拥下,正用轻蔑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此人正是静姝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素来骄纵跋扈。
静姝公主身旁,还站着几个与她交好的贵女,也都用讥讽的目光盯着容欢。
“容大小姐不是该在家中为你那生死不明的未婚夫婿祈福守节么?怎地还有闲情逸致出来赏花?”
静姝公主语带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身边的李家小姐马上附和道:“就是啊,听闻容大小姐命格硬,克夫呢。宁远侯世子何等金尊玉贵的人物,就这么被克得坠崖失踪了,真是可怜。”
另一位王家小姐则掩唇故作惊讶道:“哎呀,我还听说,容大小姐在山中遇到了劫匪,清白……也……”
话未说完,意思却已十分明显。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凝香气得直哆嗦,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容欢轻轻按住了手。
容欢抬眸,迎上静姝公主挑衅的目光,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公主殿下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