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气得在松鹤堂拍了好几次桌子,大骂容欢小小年纪,心肠狠毒,不敬老人,刻薄下人。
可她骂归骂,却抓不到容欢实质性的错处。
因为容欢做的每一件事,都占着一个“理”字。
她削减开支,是为了填补之前被蛀虫掏空的亏空。
她发卖下人,是因为那些人手脚不干净,犯了府规。
老夫人若是强行干预,反倒显得她这个老封君不明事理,包庇刁奴了。
一连几次交锋下来,老夫人非但没能打压下容欢的气焰,反倒把自己气得够呛。
这天傍晚,陆瑾昀从大理寺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容欢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账本奋笔疾书。
容欢正凝神看着账本,连他走近都未曾发觉,唯有在翻页的间隙,无意识地轻按眉心,才显出几分倦态。
陆瑾昀的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宇间,喉头一紧,无声地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从身后将她圈入怀中。
“还在忙?”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温柔。
容欢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
“嗯,还有一点就看完了。”
她叹了口气。
“当家才知柴米贵,这侯府看着风光,内里其实早就空了。”
“再不节流,怕是真的要坐吃山空了。”
陆瑾昀拿起一本账册,随意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都有些头疼。
“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是了,何必事事亲为。”
他心疼地说道。
容欢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信不过他们。”
“我不亲自盯着,不出三天,就得回到老样子。”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陆瑾昀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我帮你。”
“嗯?”容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见陆瑾昀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拿过另一本账册和算盘。
“你一个人看太慢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们一起,会快一些。”
月光如水,烛火摇曳。
夫妻二人,一个翻阅账册,一个拨动算盘,竟形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