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此去,一定竭尽全力,立下大功,风风光光地回来,再不叫您和父亲母亲失望!”
站在一旁的侯夫人听到这话,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长子,心中五味杂陈。
有为人母的担忧,有骨肉分离的不舍,也有一丝被深埋在绝望之下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或许,经此一事,他真的能浪子回头呢?
宁远侯陆峥则是从头到尾都背着手,面色沉肃如铁,让人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只是在陆齐修即将踏上马车踏板时,用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盯着他,沉声说了一句。
“记住,你出了这个门,代表的就是宁远侯府。”
“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陆齐修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应道:“是,儿子明白了。”
他转过身,在上车前,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众人,最后,在容欢和陆瑾昀的身上,停留了长长的一瞬。
那眼神里,淬着冰冷的恨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的挑衅。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你们等着,等我从江南回来,就是你们所有人的死期!
容欢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心底一片平静。
【呵,还挺狂。】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等你回来?就怕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陆齐修的目光刚扫过来,陆瑾昀便侧过身,将容欢完全护在了身后,隔开了那不善的注视。
马车的车轮终于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全家人的注视下,那支招摇的车队渐行渐远。
直到那车队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感,才稍稍散去了些许。
可谁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车的影子,老夫人脸上的那点强撑的笑意才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灰败下来,靠在张嬷嬷身上大口喘着气。
只是,她转身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老眼投向侯夫人和容欢等人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的宝贝孙子走了,你们这些害他至此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容欢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这老太太,怕是要开始作妖了。
果然,第二天天还没亮,各院的丫鬟婆子就收到了从松鹤堂传来的话。
老夫人说了,她如今年纪大了,身边愈发觉得冷清。如今爱孙又远行在外,她日夜悬心,寝食难安,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从今天起,府里所有主子,每日的晨昏定省,一次都不能少。
无论刮风下雨,都必须亲自到松鹤堂请安,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好让她宽宽心。
否则,就是不孝!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宁远侯府,瞬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笼罩。
谁都知道,这哪里是想让小辈们陪着她宽心。
这分明就是磨刀霍霍,要开始折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