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我陆家世代忠良,你的曾祖、祖父、叔伯,皆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我陆家子孙,可以不成才,可以平庸,但绝不能无德,无品,无担当!”
话音落,陆峥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长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与决绝:“这宁远侯府,这陆氏一族,不能交到一个心术不正、不顾家族荣辱的世子手上。”
“不日,我便会上奏陛下,请立瑾昀为世子。”
“往后,你便在府里安分地做个富贵闲人吧,只要你不惹事,陆家,总有你一碗饭吃。”
石破天惊!
陆齐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自己会受罚,却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会如此决绝,直接要彻底断绝他的世子之位!
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荣耀,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前半生所有骄傲的来源!
“不!父亲!不要!”
陆齐修“噗通”一声跪行到宁远侯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父亲,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他哭得撕心裂肺,反复哭诉着自己的悔恨与不易,将所有过错都推给了一时糊涂,企图用眼泪和忏悔换回父亲的一丝心软。
看着他这副模样,宁远侯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痛。
这毕竟是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长子。
可这点心痛,在想到整个家族的未来时,又瞬间化为了坚冰。
他想起了他卷入泰王夺嫡,险些将整个侯府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想到了今日,他为了洗刷自己的污名,竟毫无底线地将整个家族的名誉当作赌注。
一次一次。
这个儿子,心里只有他自己。
他的聪明,他的才学,全都用在了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歧途上。
这样的人,若是将来继承了侯府,只会是一场大祸。
宁远侯的心,冷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齐修,为父可以容忍你犯错,但不能容忍你将整个家族的性命与前程,当作你犯错的赌注。”
说罢,他用力挣开了陆齐修的手。
那力道之大,让陆齐修踉跄着向后跌去,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怔怔地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眼中所有的哀求、悔恨、乞求,尽数化作无边无际的怨毒与憎恨。
凭什么?
凭什么陆瑾昀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凭什么他只是犯了一点点错,就要被剥夺掉所有!
他眼中的泪痕未干,恨意却已凝结成冰。那股恨意让他忘了疼痛,忘了悔过,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了血痕。
然后,他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着,疯了一般冲出书房。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祖母居住的松鹤堂!
对!还有祖母!
祖母最疼他了!父亲敢废了他,祖母一定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