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你还有何话可说?
泰王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竟被对方用这种方式,轻飘飘地化解,还反手将了一军!
大殿的死寂被一声尖啸撕裂。
那个侍卫眼中迸出骇人的凶光,挣脱束缚扑向了龙椅。
他猛地挣脱开身边人的束缚,动作快如闪电,从官靴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嘶吼着,直扑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
“狗皇帝!还我图家百口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行刺让整个大殿彻底陷入混乱。女眷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官员们吓得四散躲避。
“护驾!护驾!”
无数金甲侍卫如潮水般涌上,将那名状若疯魔的刺客死死压在地上,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金砖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刺客被制服,可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龙椅上的皇帝,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满殿喧哗,唯有龙椅上的人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群臣,掠过地上被压制的刺客,最终停在泰王脸上。
他知道,这是泰王在计谋败露后,抛出的弃子。
一计不成,立刻启动后手,将“图家余孽行刺”的罪名做死。
泰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正要出列表演出一番“痛心疾首”,将这盆脏水彻底泼到陆瑾昀身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陛下!”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从殿外传来,声震屋瓦!
众人惊骇回头,只见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柬,大步流星地闯入殿中!
他那张瘦削的脸,写满了风霜与决绝,身后还跟着几名抬着沉重木箱的都察院官员。
王柬无视殿内的一切混乱,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的方向,轰然单膝跪地。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血迹斑斑的奏本,高高举过头顶,声如洪钟:
“启禀陛下!臣于京郊静心别院,查获泰王殿下勾结东瀛国,豢养死士,意图谋反的铁证!”
泰王李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王柬!你血口喷人!”他厉声嘶吼,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镇定。
王柬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将手中的血书与一本厚厚的账册呈上:“陛下!此乃泰王与东瀛使臣来往的密信,以及一本记录了多年来所有资金往来、贿赂官员、私购兵器的秘密账本!人证物证俱在!”
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走下台阶,接过那两样东西,呈到御前。
皇帝没有立刻去看,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柬那张不卑不亢的脸上:“王爱卿,你是如何找到此地的?”
王柬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同样震惊的陆瑾昀,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回陛下,全因此前陆少卿赠臣的一幅《秋风帖》!”
“臣初时被蒙蔽,以为陆少卿赠画是为羞辱。然夜深人静,臣反复观摩画作,终觉不对!”
“竹心先生笔法虽狂放,却讲究一气呵成。而那幅画,在笔锋转折、墨色浓淡,乃至飞白之间,都藏着一种刻意的停顿与不协调!这种笔法,臣闻所未闻,直到臣想起了五年前图家的卷宗,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竹心先生的笔法,而是图大将军独创,用以在战场上传递军情的‘图氏密文’!”
“那幅画,从头到尾,都是一幅地图!画中的山石,是静心别院的布局,画上的题跋,是开启暗格的口诀!”
真相大白!
一些先前还与泰王攀谈的官员,此刻面色发白,悄悄将身子缩进了人群里,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这大殿。
王柬一身风霜立于殿中,陆瑾昀的目光掠过他,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一局,他赌的是人心,赌的是这位御史的风骨。
所幸,他没有看错人。
王柬看着御座之上的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经臣追查,画作中藏的,是一段被尘封五年的真相,一个险些颠覆我大周社稷的惊天阴谋!”
“你……你胡说!”泰王李稷状若癫狂,指着王柬嘶吼,“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你和陆瑾昀联手,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本王!”
王柬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他猛地一挥手:“打开!”
他身后的几名官员,立刻上前,将那几个沉重的木箱当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