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已经能看到王柬那张气到扭曲的脸了。
不出三日,一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在京城的各大茶楼酒肆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翰林院的张大学士,托人从江南一位富商手里,瞻仰了传说中的《秋风帖》真迹!”
“什么真迹?前几日不是有个愣头青,抬着《秋风帖》去都察院献宝吗?”
“嗨,别提了!那位富商手里的才是真迹!都察院那幅,经好几位大家过目,说是仿品!虽是仿品,却也是能以假乱真的顶级仿品,但假的就是假的!”
“我的天!那王柬王大人岂不是……当着全京城官员的面,收了一幅赝品?”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不过啊,这事儿现在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听说王大人这两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都察院的门槛都快被他踩烂了!”
都察院内,气氛凝重如冰。
王柬一拳砸在桌案上,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陆瑾昀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狠狠地羞辱了!
那日献宝,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与陆瑾昀,势不两立!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战战兢兢地来报:“大……大人,大理寺少卿陆大人求见。”
“让他滚!”王柬怒吼。
“王大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陆瑾昀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他缓步走进正堂,依旧是一身绯色官袍,神情淡然,仿佛外界的流言蜚语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王柬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吃人:“陆瑾昀,你还有脸上我这都察院!”
陆瑾昀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走到王柬面前,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锦盒,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王柬一愣。
陆瑾昀推开锦盒,露出了里面的第二幅《秋风帖》。
“此画真伪,请王大人自行判断。”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王柬愣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幅画,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满心的惊疑与困惑。
夜深人静。
王柬独自坐在书房,将那第二幅《秋-风帖》摊在灯下,反复端详。
他研究竹心先生的书法已近半生,自问无人能出其右。
第一眼看去,这幅画与白日里那幅羞辱他的赝品,几乎一模一样。
但看得久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违和感,渐渐浮上心头。
不对。
笔锋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