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
陆齐修憋了半天,一张俊脸由青转紫,再由紫涨成猪肝色,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容欢见火候已到,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悯的神情。
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凝香带来的那几名侯府护卫。
她对着他们盈盈福了一福,姿态谦卑,语气却恳切无比。
“今日之事,还请各位大哥看在侯府的颜面上,万万莫要外传。”
她说着,又似有若无地瞥了摇摇欲坠的陆齐修一眼,幽幽叹道,“否则,大公子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她话未说完,但其中深意,已不言而喻。
那几名护卫皆是陆瑾昀的心腹,此刻立刻心领神会,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二少夫人放心,我等今日什么也未曾看见,什么也未曾听见!”
话说得斩钉截铁,看向陆齐修的眼神里,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同情。
一个大男人,自己身子不行,不想着好生调理,反倒整日里嫉妒兄弟,为难弟媳,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那些混杂着鄙夷和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陆齐修身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今日再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我们走!”
陆齐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再也不看容欢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带着他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家丁,狼狈不堪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容欢才缓缓松开了紧绷的神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迅速上前,将院门牢牢关上,沉重的门栓“哐当”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一回头,方才还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杜婆婆,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
虽然那张脸依旧可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变得清明而恭敬,哪里还有半分衰颓之气。
她对着容欢深深一礼,声音嘶哑却沉稳:“老奴杜氏,见过二少夫人。方才多谢夫人出手解围。”
原来,这位杜婆婆,竟是陆瑾昀早年救下的忠仆,懂些粗浅医术,更精通易容之术,一直被他安排在此处,暗中保护着一个图婉卿。
容欢刚松下一口气,正欲开口询问,杜婆婆却面色一变,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容欢的心一紧:“怎么了?”
“方才图姑娘在内室听到外面的动静,以为是仇家寻上门,情急之下,心疾复发,那声咳嗽……是真的。”
杜婆婆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如今她气息微弱,脸色发青,情况……恐怕不妙。”
容欢的心猛地一沉,顾不得其他,快步就往内室走去。
还未等她推开门,身后巷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轻响,门栓竟被从外面用巧劲直接拨开。
下一刻,陆瑾昀推门而入。
他墨色的锦衣官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显然是刚从大理寺下值便直接策马赶了过来。
他身形高大,一进门,便将那熹微的晨光尽数挡在了身后。
他一眼便看到了院内的情景,凌厉的目光先是扫过恢复了常态的杜婆婆,最后定格在容欢脸上。
他的眼神却如深秋的井水,凉得彻骨,嗓音更是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
“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