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嫁入宁远侯府的嫁妆,本来是已经定好了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容晋的神色,继续道:“只是先前出了世子那事,京中人言啧啧。如今女儿改嫁陆二公子,嫁妆上自然要更体面些,也好让外人瞧瞧咱们容家对这门亲事的诚心,以及对陆家的看重。”
容晋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可听容欢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宁远侯府是何等门楣?他这个礼部尚书虽说也是朝中大员,但若论起底蕴和圣眷,比起手握兵权的宁远侯,还是差了一截。
更何况,陆瑾昀如今在大理寺任职,前途不可限量。
“嗯,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容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我会与你母亲商议。”
当即,容晋便将柳氏叫到了书房。
“欢儿的嫁妆,你再添上三成。”容晋开门见山。
柳氏一听,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声道:“老爷!这如何使得?府里账面上本就不宽裕,哪里还有余钱给那丫头添嫁妆?”
容晋眉头一蹙:“欢儿所嫁乃是宁远侯府,嫁妆若太单薄,丢的是我容家的脸!”
柳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哭哭啼啼道:“老爷明鉴啊!妾身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府库里当真是挤不出这笔银子了啊!”
容晋被她哭得心烦,正欲发作,却见容欢缓步走上前,“听母亲说府库拮据,女儿倒是有些不解。”
容欢语气温和:“这些日子母亲在内院搭了戏台子,日日笙歌不断,请的还是京中最有名的喜福班。那喜福班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母亲既有闲钱请人日日给下人们唱戏解闷,想来账面上,也不至于连女儿这点嫁妆都拿不出来吧?”
容晋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柳氏在后院的小打小闹他可以不管,但不能因为这些,耽误了他的正事!
“够了!”容晋怒喝一声,“此事不必再议!欢儿的嫁妆,就按她说的,添足三成!你若拿不出来,便将你那些体己拿出来垫上!”
柳氏气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再反驳,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狠狠地瞪了容欢一眼。
容欢却恍若未见,屈膝一礼:“多谢父亲体恤,多谢母亲费心。”
柳氏回到自己院子后,气得砸了一个茶杯。
容晴一走进柳氏的院子,看见柳氏难看的脸色,便知事情不妙。
“母亲,怎么了?”容晴拉着柳氏的衣袖,娇声问道。
她如今十二岁,正是豆蔻年华,生得一副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
柳氏一见自己女儿,心头的火气稍稍降了些,却依旧意难平。
她将容晋要给容欢添嫁妆的事说了一遍。
容晴一听,顿时炸了毛:“什么?!父亲竟要给那贱人添那么多嫁妆?!”
她尖叫道:“那些东西,合该是我的!凭什么给她!”
在她看来,容欢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能嫁出去便是天大的福气了,哪里还配得上丰厚的嫁妆!
柳氏搂着容晴,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我的儿,莫气,莫气。是为娘先前小瞧了那丫头,原以为她是个闷葫芦,任人拿捏,却不想竟是个会咬人的狗,藏得这般深!”
“你且再忍耐几日,等她嫁出去了,这容府便再无人能碍你的眼了。”柳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容晴却哪里肯依,她自小便被柳氏骄纵坏了,在容府素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尤其是一想到容欢那张美若天仙的脸,她便恨得牙痒痒。
“母亲!您就这么算了?难道女儿就白白被她压一头不成?”容晴不甘心地摇着柳氏的手臂。
柳氏叹了口气:“如今你父亲护着她,又有宁远侯府那层关系,为娘也不好再明着做什么。”
容晴见母亲确实不打算再对容欢出手,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着,一个阴毒的念头,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