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里的人都说,大公子这是知耻而后勇,开始发奋图强了。就连一向对他失望的侯爷,偶尔在书房看到他查阅卷宗的身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期许。
只有容欢觉得不对劲。
一个人的本性,怎么可能说变就变。陆齐修那种自私到极致的人,就算要发奋,也绝不会是走什么正道。
这天,陆南乔又跑来明微院找容欢说话。
小姑娘一边吃着容欢特意让厨房做的牛乳糕,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二嫂,你是没看见,大哥现在那样子,可吓人了。”
她夸张地抖了抖身子,一脸的心有余悸。
“整天板着一张脸,谁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眼神阴森森的,好像别人都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前儿个我在花园里碰见他,就随口问了一句‘大哥去哪儿啊’,他居然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真是莫名其妙!”
陆南乔气鼓鼓地又塞了一块糕点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我看他不是发奋图强,是走火入魔了!”
容欢笑了笑,给小姑子递了杯茶,让她顺顺气。
“管他呢,只要他不来烦我们,就随他去吧。”
嘴上这么说,容欢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齐修这葫芦里,绝对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药。
这天傍晚,陆瑾昀从大理寺回来,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容欢一眼便看了出来,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大氅,触手一片冰凉。
“怎么了?可是衙门里有烦心事?”
陆瑾昀摇了摇头,拉着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今天早朝,出了一件大事。”
“江南一带连降暴雨,多处决堤,引发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水患,灾民遍地,流离失所。”
容欢心里一沉。
天灾之下,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只听陆瑾昀继续说道:“朝堂上,为了派谁去江南主持赈灾一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江南鱼米之乡,富庶繁华,但同样的,那里的世家豪族盘根错节,官场更是个大泥潭,赈灾的差事,看着是泼天的功劳,实则是个烫手山芋,一不小心,就要惹得一身骚,甚至把命都丢在那里。”
“太子和三皇子都不愿意去,几位阁老也互相推诿。”
说到这里,陆瑾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