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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知道了也不在乎（第2页）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几乎要将望江楼的屋顶都给掀翻。

容欢抬眼望去。

只见朱雀大街的尽头，一队人马，正踏着满街的欢呼，缓缓而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

他今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亲王礼服，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白色高头大马上，面带悲天悯人的微笑，不断地向着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那副与民同乐的亲切模样，确实极具欺骗性。

在他身侧，稍稍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便是陆齐修。

陆齐修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胸前那块绣着白鹇的补子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骑着黑马，眼神灼灼地扫过人群，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对这满街赞誉的全盘笑纳。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万众瞩目，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赞誉。

“快看！是齐修！是我的齐修！”

老夫人激动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扶着窗棂，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好孙儿……我的好孙儿啊……”

望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侯夫人的视线模糊了。

她高兴儿子平安归来，又心惊于他的变化，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儿子平安回来了，这是喜。

可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陆南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她看着马背上那个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大哥，只觉得无比的陌生，陌生得让她心头发寒。

这就是她的大哥？

这就是那个曾经手把手教她读书写字，温和地告诉她要心怀仁善的大哥？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他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将那么多人的生死与血泪，踩在脚下吗？

陆南乔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巨大的失落感传来，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忽然明白，那个温和仁善的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容欢将雅间内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越过楼下那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和陆齐修，落在了他们身后那支光鲜亮丽、威风凛凛的队伍里。

那些跟随着的官员和士兵，一个个也都挺胸抬头，满面红光，与有荣焉地享受着这份不属于他们的荣耀。

容欢看着这支队伍，耳边却听不见那些欢呼，只回响着灾民们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呻吟。

那些影子，是江南决堤的洪水，是流离失所的灾民，是城西粥棚前那一张张麻木而饥饿的脸。

【啧啧，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了什么灭国的大胜仗呢。】

【可不是嘛，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大胜仗啊。用百姓的命，换自己的前程，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心疼我南乔小可爱，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别急，更碎的还在后头呢。好戏才刚刚开场。】

容欢缓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