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口熬粥用的大铁锅,已经稳稳地架设完毕,锅身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院墙一角,堆着小山似的柴火,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袋刚刚运到的白米。
几个同样穿着粗布短打的妇人正在院中忙碌,烧水、搬柴,手脚麻利。
陆南乔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双杏眼亮得惊人。
“哇!”
她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麻雀,满心都是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她跑到那口巨大的铁锅前,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仿佛已经能看到里面盛满香气四溢的米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样子。
“南乔,过来。”容欢含笑朝她招了招手。
陆南乔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容欢指着墙角那些沉甸甸的米袋子,声音温和却清晰:“你看,这些米,就是你那些小金库换来的。”
“以后,会有很多人,因为你拿出的这些米,而能多活一天。”
陆南乔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米袋,鼻尖忽然一酸。
原来她那些藏在匣子里,平日里只想着买什么新奇玩意儿的银子,真的能变成救命的粮食。
陆南乔第一次觉得,陆南乔这个人,好像也真正地活了过来。
她不再只是那个被娇养在深闺,只知风花雪月的侯府千金。
她也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为别人做些什么了。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看着一个正在淘米的妇人,忽然卷起自己的袖子,兴致勃勃地冲了过去。
“大娘,我来帮您!”
那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姑娘”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慌张:“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您是主家,这等粗活,我们来就行了!”
陆南乔却不管不顾,径自从她手里拿过一个大木瓢,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动作,在水缸里舀水淘米。
只是她力气小,动作又笨拙,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很快就沾湿了衣袖和裙摆。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比院外初升的朝阳,还要灿烂。
容欢并未阻止,只是含笑看着,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她知道,这种亲身的体验,对南乔的成长,远比任何言语上的说教都有用。
在很平常的一天,这个粥棚,无声无息地开张了。
第一天,来领粥的人并不多。
那些颠沛流离的难民,早就被世态炎凉磨去了最后一丝信任,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善举”,充满了警惕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