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这笔钱,朕的陆爱卿,朕的那个好儿子,能把江南的差事,办得有多‘漂亮’。”
最后“漂亮”二字,皇帝咬得极重。
王敬的心直往下沉,他明白了,陛下这是要将计就计。
陛下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陛下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一股凉气从王敬的尾椎骨窜起,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黏在了身上。
今日,他算是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臣……遵旨。”
王敬再次叩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嘶哑。
“退下吧。”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
王敬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直到殿门在身后合上,彻底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君威,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软得不成样子,几乎是靠着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御书房内。
御书房重归寂静,皇帝原本浑浊的眼底,却清明得吓人,映着烛火,一片冰寒。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地开口。
“德全。”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一架十二扇的山水屏风后转了出来,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总管,李德全。
“奴才在。”
李德全躬着身子,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透着一股卑顺。
“你说,朕的好三子,在江南,到底想干什么?!”
李德全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陛下息怒,这……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哼。”
皇帝发出一声冷哼。
“他以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真能瞒得过朕的眼睛?”
“在京中拉拢朝臣,私下结党也就罢了,如今,手都伸到江南的军饷和赈灾款上去了!”
皇帝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他逼得宁远侯府,要变卖家产,去填他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是皇子该做的事吗?这是人子该做的事吗?!”
李德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皇帝是真的动了真怒。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御书房内翻腾了许久,最终,却又化为了一声疲惫至极的长长叹息。
“罢了。”
皇帝的声音,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既然这么想要,朕就给他。”
皇帝的眼中,只剩下骇人的杀机与冰冷的决绝。
“朕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