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脸上的惊愕,随着容欢的叙述,一点点变成了沉思。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容欢,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智计过人,却没想到,他能想出如此……如此惊世骇俗的计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内宅争斗,也不是朝堂上的阳谋,这简直是把整个京城都当成了棋盘,把人心和舆论当成了棋子!
“这……这太冒险了!”
刘嬷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说道。
“万一陛下误会了我们侯府的意思,以为我们真的在暗中支持三皇子行不法之事,那岂不是……”
“不会的。”
容欢的语气十分笃定。
“刘嬷嬷,您想,若我们真的要暗中支持三皇子,最好的法子,就是像第一次那样,悄悄地把钱送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我们这么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反而是最大的清白。”
“这就好比一个人,若真想偷东西,是会选择夜深人静,还是会选择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我要去偷了’?”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贴切。
侯夫人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啊。
越是光明正大,越是坦**。
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显得心里有鬼。
“而且,”容欢继续说道,“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必须让父亲和夫君,置身事外。”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的版本是:老夫人爱孙心切,被陆齐修蒙骗。而我们做儿媳的,拗不过长辈,只能孝顺地听从,含着泪,忍着痛,变卖自己的嫁妆和私产,去填这个无底洞。”
“如此一来,父亲和夫君,就成了被蒙蔽的,不知情的。他们依旧是忠于陛下的宁远侯和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
“所有的‘愚蠢’和‘胡闹’,都由我们这些后宅妇人来承担。”
“母亲,”容欢看着侯夫人,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恳切,“我知道,这会让您受委屈。但是,这是目前唯一能护住侯府,护住父亲和夫君的法子了。”
侯夫人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着眼前的儿媳妇,心里百感交集。
侯夫人看着容欢坚定的脸,恍惚间想起初见时对她的那点不满。
如今,侯府风雨飘摇,与她并肩的,竟是这个自己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儿媳。
她伸出手,紧紧地反握住容欢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是怕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