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欢不理解陆齐修的选择,也不敢相信看上去温文尔雅、光风霁月的宁远侯世子,实际上居然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世子现在有心爱之人,就是他那位表妹。逃婚不就是为了跟表妹双宿双飞嘛。】
不等容欢疑惑太久,就从突然出现的弹幕中得到了答案。
难以名状的愤怒与屈辱冲上脑海,灼烧着她的内里。
她原以为陆齐修即便对她无意,至少也是个磊落君子,却不曾想,他竟是如此卑劣无耻之徒!
为了所谓的真爱,便能心安理得地将她推入深渊!
汹涌的恨意和愤怒让她头晕目眩。
她猛地抬头,看向容晋,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父亲,若是陆齐修没死,女儿是不是就不用殉情了?”
她天真地想着,只要陆齐修没死,容家与陆家的婚约便能继续,她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容晋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眼神看得容欢遍体生寒。
“他死与没死,与你是否殉情,有何干系?”
果然。
容欢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被投入了冰冷的深渊。
父亲冰冷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祠堂内回**,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般扎进她的心:“如今满城皆是你克夫、失贞的流言,容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酷无情:“你以为陆家还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媳妇吗?即便是陆齐修真的活着回来,你也断无可能再嫁进陆家!”
“如今你唯有以死明志,方能保全容家与你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
刹那间,所有的希冀都烟消云散,连同她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奢望,也彻底化为乌有。
她知道容家人大多冷血,却不曾想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在容晋眼中,女儿的性命,竟比不上容家那点子虚乌有、可笑至极的脸面!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哀求散去,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以及平静深处,那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
“我再说一遍,”容欢声音嘶哑,却字字带着决绝的寒意,“我不殉情。”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处心积虑设计陷害自己的卑劣小人去死?
她又凭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冷血无情、视她性命如草芥的家族去死?!
容晋见她依旧冥顽不灵,勃然大怒,“孽障!你这是要毁了整个容家才甘心吗?”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道:“来人!”
两个早已候等在祠堂门口的仆妇立刻上前。
其中一个仆妇手中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之上,静静地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酒杯。
杯中盛着满满的暗红色酒液,在祠堂内昏暗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容晋面沉如水,眼中再无半分父女之情。
“为大小姐送行!”
“父亲,你当真如此狠心?”
容欢望着那杯毒酒,心中最后一丝血脉亲情带来的犹豫也消失殆尽。
容晋别过脸,声音冷硬:“为了容家,你必须死。”
“好,好一个为了容家!”容欢怒极反笑,笑声凄厉,“想要我死,成全你的名声,成全你的官路?容晋,你做梦!”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