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彻底被点燃了,指着侯夫人破口大骂,“好啊!你们婆媳俩,现在是穿一条裤子了是吧!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告诉你们,这十万两银子,你们必须给我补上!要是耽误了我孙儿的大事,我……我跟你们没完!”
她说着,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张嬷嬷赶紧上前,又是捶背,又是顺气。
松鹤堂里,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容欢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中甚至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老夫人这唱念做打的功夫,不去戏台子上可惜了。
她没有辩解。与失去理智的人,无道理可讲。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夜里,明微院的书房内,烛火静静燃烧。
陆瑾昀回来听说了白日的事,书房里的烛火都好似冷了几分。
他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夫君,你怎么看?”容欢轻声问道,将一杯温好的热茶递到他手边。
他没有接,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劫匪,是三皇子的人。”
“什么?”容欢心头一紧,“为什么?他已经拿了钱,为什么还要……”
陆瑾昀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幽暗,“他是在警告我们,我们自作聪明,想用这种悄悄送钱的方式撇清关系,他很不高兴。”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别想耍花样。”
一股寒气从容欢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三皇子,心思竟歹毒缜密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仅要钱,还要侯府公开地、高调地、把钱送到他手上。
这是要把宁远侯府,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他就不怕我们把事情捅出去吗?”容欢的声音有些发颤。
“捅出去?”陆瑾昀嗤笑一声,“用什么捅出去?王婆子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
“谁会信?就算有人信,谁又敢为了我们一个侯府,去得罪一位正得圣宠的皇子?”
是啊,没有证据。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祖母那边……”容欢想到了老夫人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她让我们把那十万两银子,补上。”
“补。”陆瑾昀的回答,斩钉截铁。
“她要多少,就给她多少。”
容欢愣住了。
他接着说:“不仅要补,还要大张旗鼓地,用侯府的仪仗,派侯府的护卫,把银子,风风光光地,送到江南去。”
容欢彻底怔住了,她不解地望着他:“我们……这是要向他低头吗?”
“不。”陆瑾昀走到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指握进自己温暖的掌心。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