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容欢将剥好的半碗石榴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站起身,从里间的紫檀木盒中,取出了那幅由“鬼笔先生”伪造的“新遗作”,在桌案上展开。
“一个足够大,足够华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的舞台。”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卷字轴,眸光比窗外的秋阳还要亮,“一个能将陆齐修所有伪装,一层一层,当众彻底撕碎的舞台。”
陆瑾昀的目光落在画卷上。
那是一首他从未见过的七言律诗,字迹风骨,与陆齐修在兰亭水榭写下的那首《秋思》如出一辙,仿得天衣无缝。
“这是……”
“这是那位亡故的周冕兄,另一首‘遗作’。”
容欢眼底浮起一丝坏意,唇角微微翘了一下。“也是我送给陆齐修的,第二份大礼。”
陆瑾昀看着那幅字,依旧没能明白她的意图。
多一首诗,又能如何?
在诗会上,只要陆齐修矢口否认,谁又能证明这真是周冕所写?
容欢看出了他的疑惑,她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那幅字的一个笔画上。
“夫君,你以为,图氏密语,只能用来传递军情吗?”
她轻笑一声,眸光流转,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聪慧光芒。
“那也太大材小用了。”
“我让鬼笔先生做的,是更高阶的用法。”
容欢的指尖,缓缓划过一行诗句,“你看这一捺,表面看潇洒飘逸,收尾时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墨色也在此处凝滞,这在图氏密语的书写心法里,暗含‘力有不逮,强弩之末’之意。”
陆瑾昀彻底被震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只觉得心脏都在擂鼓。
他所认识的容欢,聪慧,坚韧,却从未想过,她的聪慧,已经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所以,这幅字里,到底藏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
“藏了一部‘周冕日记’。”容欢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整个计划,在陆瑾昀面前徐徐展开。
陆瑾昀听完,久久无言。
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股震撼过后,心里便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他反手握住容欢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该做什么?”
容欢笑了:“什么都不用做,夫君只需要备好瓜子茶水,三日后,与我一同去看一场好戏便可。”
陆瑾昀失笑,先前所有的烦闷担忧,被她这番话一扫而空。
他只觉得,有她在身边,这世上便再无任何事值得烦忧。
他决定,全力配合。
诗会前夜,月色如钩。
玄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明微院的角落。
容欢将一封信,和一张国子监旁听席位的凭证交到他手上。
“亲手交给‘鬼笔先生’。”
容欢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告诉他,可愿亲眼见证,笔墨如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