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最春风得意之时,一个友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将外头的流言在他耳边飞快说了一遍。
陆齐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一派胡言!”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他环视四周,看着众人探究、怀疑的目光,脸色由红转白,厉声怒斥:“这是构陷!是无耻的构陷!定是有人嫉妒我声名鹊起,故意使出的下作手段!他们这是要毁了我!”
他极力否认,可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反倒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明微院内,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一室静好。
容欢倚在软榻上,正悠然地品着新上的秋茶,听着凝香从外面打探来的最新消息。
“……那陆大公子当场就变了脸色,一口咬定是有人泼他脏水,可奴婢瞧着,兰亭水榭那些文人,信他的人,怕是不多了。”
容欢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前,金色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窃诗!这在文人圈里可是死罪啊!陆齐修这下彻底完蛋了!】
【太巧了吧,怎么刚好就被国子监的人听见了?这个钱书生也是个妙人,喝醉了酒才敢说真话,看来是被压抑得狠了,可怜见的。】
【陆齐修还想抵赖?笑死,人家手握物证,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他怎么翻身!】
看着弹幕上一片对陆齐修的口诛笔伐,容欢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成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弹幕的“全知视角”之外,布下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局。
看着弹幕为她一手导演的“巧合”与“天意”而震惊哗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感觉,妙不可言。
这张底牌,她藏得很好。
就在全京城都在议论陆齐修人品败坏,坐看他如何身败名裂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为这场闹剧平添了新的变数。
翰林院大学士魏宏,听闻此事后怒发冲冠。
他一生最是刚正不阿,也最是固执己见,在他看来,陆齐修是他亲眼认证过的“璞玉”,断不可能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这定是小人构陷,欲毁我朝未来栋梁!
老头儿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当即便怒气冲冲地坐上轿子,亲自登门拜访陆齐修,表示定会为他奔走,洗刷冤屈,讨回公道!
窗外,一片金桂被风吹落,香气清冽。
容欢放下茶盏,看向身旁正为她剥着橘子的陆瑾昀,眸光流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夫君,你猜,一个人从云端跌落,需要多久?”
陆瑾昀将一瓣饱满的橘肉喂到她唇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有你在,他甚至,无法真正踏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