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大朝会前
马车内,那枚刻着“稷”字的碎玉被重新放回了紫檀木盒,车厢里却依旧残留着那个字带来的、足以倾覆江山的沉重压力。
容欢只觉得指尖冰凉。
然而,陆瑾昀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平稳得像一块磐石,瞬间镇住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
“欢欢,你不懂。”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最初的震惊已经沉淀为一种更为锐利的、看透全局的冷静,“正因为是他,这桩案子,翻案的可能性,反倒大大增加了。”
“什么?”容欢有些不解。
“当今圣上,对这位手握重兵、野心昭昭的亲弟弟,早已忌惮至深。”
陆瑾昀周身紧绷的气场倏然一松,眼神里透出掌控一切的沉稳。
“只是圣上是仁君,又苦于抓不到泰王实质性的把柄,才一直隐忍不发。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去撼动泰王,而是递一把刀。”
一把名正言顺,能让天子用来斩断心腹大患的刀。
“我明白了。”容欢心念电转,“你打算明日早朝,就以发现新线索为由,请求重审和田玉案?”
“对。”
可她的话音刚落,眼前的金色弹幕却如滚水般沸腾起来,炸开一连串不祥的预警。
【坏了坏了!陆齐修那个蠢货的匿名信起作用了!都察院那个铁面阎王左都御史王柬,今晚就要联合七名言官,连夜写好弹劾奏章!】
【明早朝会第一件事,就是弹劾陆瑾昀!】
【这个王柬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刚正不阿是真,但迂腐固执也是真!一旦被他认定是奸佞,那是不死不休的!陆齐修的信,正好戳中了他最痛恨的‘权臣徇私枉法’!】
容欢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几乎是立刻就将弹幕上的内容转述给了陆瑾昀。
“是对方的先手棋。”陆瑾昀听罢,面色一沉,立刻便洞悉了其中的凶险,“一旦被御史台在朝会上正式弹劾,按照规矩,我需即刻停职避嫌,接受调查。届时,我便失去了上朝言事的资格,重审旧案的计划,便胎死腹中。”
好一招釜底抽薪。
马车恰在此时抵达了明微院,两人刚一进门,管家便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
“二爷,二少夫人!宫里传来消息,都察院数名御史,正在宫门外长跪不起,说是要弹劾朝中大员,请求明日朝会提前一个时辰!”
消息被证实,书房内的空气凝成了冰。
这一夜,注定无眠。
陆瑾昀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别怕,”他沉声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容欢却反手握紧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眸在烛火下亮得惊人:“陆瑾昀,我不是需要被你护在身后的娇花。从我们结为夫妻的那一刻起,我便是与你并肩作战的同袍。”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的幕僚李思哲,正与陆齐修在暗室中对饮。
“大公子且放宽心。”李思哲为他斟满酒,笑得高深莫测,“明日一早,你便能看到一出好戏了。陆瑾昀被御史围攻,狼狈不堪,我看他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
陆齐修闻言,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了陆瑾昀被扒掉官服的场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病态的快意。
松鹤堂内,老夫人也听闻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