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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第1页)

清雅的眼睛,惹人疼惜。当泪水从他分外倔强的眼神中划破,流光溢彩,冲破了身后拼命生长的黝黑的藤,揉碎了我最后的一点坚硬,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相泣不止。

那个夜,一辈子都记得。

从此,我懂得了泪水的重要,盛满了幸福的眼棱,永不落泪,因为我知道,他会疼,因为泪,狠狠地砸在了这样不合时宜的夏夜,拴住了两个孩子,从此,温暖而幸福?

该好好地歇一歇,烂烂又开始不停地告诉我,忘记,忘记,忘记他,连同那些幸福。我手拽着一沓发黄的信,拽得那么紧,似乎要涅碎那些过事。眼泪已经被很完好地压抑在心底,坚信没有什么风浪可以把它掀开了——除了他。下巴嗑在两根肩胛骨延伸而下的凹处,头发恰到好处地挪到眼睛上,遮住一些可能要遮住的东西。阳光此刻很温顺,懒懒的铺满整个走廊,我只看到周身的地板砖翻出橙黄的晶莹的光,一直延伸下去,不知道有多远,不敢再祈求望向更远的地方,毕竟,说过不流泪了,坚强,这样罢。

烂烂抓着我的手,像孩子一样的摇晃,嘴里细细的念着,耳朵,耳朵,不要再守着那些记忆好不?记得我的头发甩得很坚定,把烂烂的语气磨砺得很刺耳,她悲愤地用力摔了一下我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一步步穿过那些精致的阳光,掩蔽住少许的橙黄的光,走了,我才发现,她的那双帆布鞋真的很漂亮,用墨绿色的颜料随意涂抹的线条,缀上几点新绿,像藤,蜿蜒而上倔强的藤,如同他。

很久远的一年的夏天,他带我到过一片很寂静的花园,颓败了的植物发出刺鼻的气味。这里离学校应该是很远的,只记得他拽着我的手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容我多问一句。花园的门上粘满了滑滑的青苔,是很多花园有的那种铁花门,整个门斜掩着,上半部分大概是因为某种缘故扭压了,最上面应该与栏墙连接的地方断开来,有粗糙的裂痕。门很矮,看得出只是个小院子装饰的铁门,仅到我的肩部,加上扭弯就更矮了,很容易翻过去。他扶着我小心翼翼的翻过铁门,一个没落的花园映入眼帘,绿绿的植物几乎长满了每一处地方,只留给了两张铁制椅的位置,铜红色的锈渍沿着椅脚异常缓慢的蔓延而上,这是我所希望的,这片区域大概太绿了。极像是一场森林的洗礼,阳光射入都弥漫着绿光。我疑惑的望着他,他狡黠地笑了一下,象牙白的齿露了出来。我喜欢他的眼睛,最爱他的眼睛,那么干净的忽闪忽闪着,像是可以微笑。这时,到欣赏起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肩线,他白的反光的衬衣。他拍了拍我的肩,我惊醒过来,回想着自己刚才望着他得神情有多么白痴。他似乎思考良久才试探性的询问,喜欢这吗?嗯?我笑笑,满满的绿,也许对我来说只能算可以接受,可还是点了点头,有微妙的光闪过他的眼眸,他快乐的在我前面稍空的地方转了个圈,很满足地仰向天,吁了一口气。我在心里掂量着,其实他除了眼睛,并没有哪里好看,其实,我想说的是,其实只要眼睛好看就够了。

那日是我们读初二的最后几个日子,马上就得生地会考。他的名字很白痴的那种,所以不说,不过从那日后我知道了他最爱的颜色是绿色,最喜欢的是那花园里的藤叶,满满的缠绕在细长的任何地方,他说它们都在不停地生长,这是很伟大很感人的事,我笑,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他是个多么纯净而明朗的孩子,有种风的特质。

他比我大一岁多,在我面前,他是经常能让我体会到这一点的。我是会跳舞、会画画、会钢琴的女孩,时常像个鬼精灵一般在他周身窜上窜下,给他以及很多很多的人表演各种特长,不过,他从来不会表扬我,哪怕我真的表现得很完美的时候。我质问他,你为什么总来不表扬我呢?他浅浅地笑,大惊小怪地说,耳朵,你难道不知道吗?很多人在你身边表扬你,鼓励你,可是你更需要一个人在你身边提醒你不要骄傲,提醒你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不表扬你,因为我知道你更需要什么。

再回来说那个日子,那整天,我们都呆在那个绿色的世界里,手里拽着四本地理书,我十分疑惑他怎么可以将那么多离我们很遥远很遥远的地名记得那么清晰,连同某地的人口,某地的气候。他说这座花园有神力,在它的怀抱里记忆地理就能很快记住,我不信他的,我那天若不是被他逼着,也根本不可能记下整整两本书,况且根本就记得不快,而且是相当痛苦,朝着他龇牙咧嘴地吐出呜啦啦一堆与我毫无联系的地理名词。他用他的大手在我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三下说,耳朵,要是你像藤那样不屈地向上攀,你就很快能够把地理成绩狠狠提上来,我尖声的怪叫,我可比一株藤高级多了,他的眼里落下一些光泽,似乎暗了下来。

夜色降临的时候,他说,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跳起来,打落身上不知何时落下的叶子,墨绿的叶片,黝黑的茎。他忽然扯住我的手,缓缓地说,耳朵,我们,不,我是说你,你有梦想吗?不,我是说你想过将来吗?我怔怔了好一会,想起几天前,班主任眼里柔和又坚硬的眼神,平时温软的嘴一字一顿地张合,你们俩个现在还太小,有些事还不懂……我,我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我想,我想我们能够在一起,以后能够快乐的在一起!不知为何,说着说着我的泪就一颗颗哗啦啦地落下,有几滴落在了被他握着的手上,然后,摩挲过我细嫩的皮肤,砰然落入黑暗中。那时才发现,他的手握得很紧,以至于我的手都有些发疼,亦或是,心疼了。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抬高,抚过我的眼角,拭去了些许泪,可是我越发哭得厉害了,那时总觉得有人要把他从我身边硬生生地切去,不停地摇头,夜里,那些黧黑的藤似乎都在随我一同悲泣,也许是它们太安静了,太安静了。风带着咸咸的味道绕过我,走向远方,头发被潮湿地粘在脸上,稚气尚存的脸呵,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懂吗?我们明明懂得相互关心,相互鼓励。他终还是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手垂下,很认真地思考着什么罢。我不停地抽泣着,他的手突然抚过我的发,我的脸似乎被突兀地照亮,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周围的藤,模糊至极。耳朵,耳朵,你不要哭了好不,不要哭了,为什么你总是哭呢?耳朵,耳朵吖,我的小公主吖,要是,要是,要是我帮你把眼泪流完了你就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看见了,他的泪沿着他刚毅的脸庞留下,眼睛,连眨都没眨,那时,他的眼睛异常漂亮,真的,可是在我看来又异常的无奈,凄凉。我知道,他是那么倔强的孩子,所以要有适合的理由落泪,比如说,我们,相伴的日子,快乐的忧伤。宝贝不哭,你的眼泪是我的珍珠。

我不要,我擦着眼睛,对他咬着牙说,不,我不哭了,不,永远都不哭了,你也不要哭了,我们会在一起的,因为我们心里有藤吖,永远向上,朝着目标蔓延伸长。他笑了,那么那么的漂亮,微笑的眼睛,连同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肩线,他白的反光的衬衣。他摇摇我的手说,耳朵,你听好,我有个梦,梦的尽头在遥远的北方,你有想过读哪所大学吗?我支吾着,我从来是随性的人,对未来从未有什么想法和规划,他说,耳朵,我要去清华园,满满的荷塘都是绿色,我们一起!我默默无语,那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他的成绩很好,可是我,我的成绩总是那么消沉。他用力地摇晃着我的手臂,长久我才淡露微笑,我懂了,我该为了我们的梦努力了,是的,我懂了,为什么他要带我来这,为了见见那满满的在颓废的园子里依旧向上的藤,藤上长满了我们的梦,我们坚定地情感。

晃一晃,两年了,这些日子里,我们都足够的努力,上到了省里最好最好的高中,高一正迈向结束,高二又将来了,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在转变。也许是因着一心学习,他对我越渐冷淡,起初他会对我微笑着打招呼,说着,耳朵,最近怎么样呵?有没有努力啊?现在,现在见面都似是陌路,这些细小的变化狠狠地搓进我的记忆里,藤叶似乎在萎缩,藤蔓在变得柔腻。

烂烂开始劝我,他怎么能变化成这样?他曾经写信的时候不还说过你们无论如何以后见面都要打招呼的么?他是怎么了,怎么上高中就似乎把你遗忘了?这些都是我的疑问,我一直一直不愿揭露的疑问,可是就这么无防备地被好友轻易揭开,如同揭开一抹巨大的伤疤,疼,痛。初中的那几年,我和他互通信件,就是这样鼓舞着对方,诉说着彼此的藤,该长叶了,该有多壮大了,该离北方不远了罢。

现在的我,还是满足而又疼痛地一遍遍读着我的故事。想念起他的眼睛,那夜的泪。耳畔有他的声音,耳朵,耳朵,你看见我们的藤了吗?看见了,看见了,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远了,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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