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触景难忘生活辛
漂泊泪
涔涔泪流!潋潋不止。北飘北漂!岁年有余。没友没家,漂泊之故。居无定所,艰辛之故。
涔涔泪流!沥沥不止。北飘北漂!我心郁闷。忧心烈烈,腹饥口渴。工作未定,无颜归家。
涔涔泪流!潇潇不止。北飘北漂!一年终了。两手空空,孤独无援。郁闷心苦,飘零难归。
梅昒丽沉着脸气鼓鼓走到门口,伸手拽开歪三子扭四的铁栅栏门,心里惶惶的走出赖皮家的小院。人刚迈出院子,风嗖嗖往窄窄的巷子灌,凛冽寒风迎面吹来。梅昒丽被刺骨寒风吹得把头向左后一扭,右手倏然优雅的捏紧防风帽,长长的睫毛下意识的向下垂,犹如珠帘遮风挡雪,眼皮微合,双眼虚眯,只露出两道精光,鼻翼扇动歙入的冷空气进入肺部,经肺泡分解后吐出的二氧化碳,空气中温度低,哈出来的气,腾腾上升好似白煞煞团团雾气。
梅昒丽轻柔曼雅的向前走去,两只脚小心翼翼的蹅在贼滑的冰碴上,冰面上滑不溜湫的,脚踩在上面发出喳喳的响声。双脚轻落慢挪,双臂揸开,亦步亦趋向前走,每走一步犹如在冰上曼妙踏舞。
梅昒丽心情沮丧郁闷的向北太平胡同口走去。在前面不远处,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中年妇女脚下一哧溜滑了个仰八叉,龇牙咧嘴的忍痛爬起来,两手呼扇呼扇的拍拍屁股,然后一手撑着腰一瘸一瘸的向前走去。
迎面朝梅昒丽走来一个年轻女子,手戴一双黑色兔毛镶边绛红色的尼龙手套,双手扶着车把,推着一辆上海产的永久牌女式自行车,脚穿长筒黑皮靴,下穿黑色宽条纹的灯芯绒靴裤,膝盖处一个宽约二寸的镶边丝绒亮光布上绣着玫瑰花,上身穿了件开胸柳叶形领口的宝蓝色压花羊皮紧身短装,一条红紫两色方格纹的纯羊毛围巾把脸脖紧紧围住,只露出两只贼亮的眼睛,头戴遮檐白色兔毛绒织帽。路面很滑,她推着车子老打滑,一不小心自行车歪倒在地,顺便也把她给拽爬在地上,她爬起来蹙着眉头扶起车子,继续推着向巷子里走去。
一个年轻男人从梅昒丽后面走过去,陡然回头扫了一眼,那双痴迷的眼睛被紧紧锁住,别着头往前走,没走两步摔了倒趴叉,他忍住痛爬起来,不敢再看就径直朝前走了。
北太平胡同口地处石景山区北太平庄,出了胡同口对面就是北京电影制片厂、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毗邻蓟门桥和大学生体育馆。北影位于北京北三环中路77号,它就像的好莱坞,片场好似派拉蒙电影城。北京电影制片厂由于处在皇城根下,皇粮有保障,产能大,产量少;建厂至今,仅拍摄过三百多部电影。近年来,拍摄的电影越来越少,噱头都被西影的张艺谋给占了去。
北太平胡同这里住着一群淘金圆梦的俊男靓女,她们租不起片场宿舍区的房子,就合伙租住北太平胡同的便宜民宅。实际上她们身上身无隔夜粮,却很执著的在这里耐心的等待机会,那怕是蹭个跑龙套,走场子的布拉脚子,也能让她们兴奋好一阵儿。可是在这里混个角色也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光有姿色还不行,还得有票子,更得有腕级人物拉扯才行。有首诗说得好:
脸儿俊,花儿艳,演员出名花更俏。
攀制片,傍导演,拉扯不清有人要。
跑龙套,蹭角色,**有戏才有戏。
影露脸,剧现身,粉妆燕舞红透天。
粉丝拱,媒体吹,实在不行绯闻曝。
年轻人自打有了意识开始,就怀揣憧憬的悬想,巴不得一夜成名,一夜暴富。俄国心理学家巴普洛夫认为:“悬想和妙想天开,是活动的强有力的推动。人在悬想时,是向前看的,向未来看的,在任何悬想中,好似看到未来活动的纲领,未来活动的远景。”但殊不知,不切实际的悬想都会演化为梦想。当演员,当歌星已成为当今社会年轻人能够快速成名暴富的通天道,可悲的是她们已沦为成名成家悬想的奴隶。
梅昒丽独自走在幽深静谧巷子里,两手揣进羽绒服兜里,两臂夹紧以保持体温。由于梅昒丽刚受了赖皮的气,大脑中的多巴胺、γ-氨基丁酸、氨基乙酸等神经化学递质,在脑突触内发生激烈的应激反应,情绪受到强烈的抑制,脸色忧悒凝重。飂戾的寒风由外向内,再由心向全身发散,梅昒丽身上的角皮质变硬,立毛肌收缩,毛孔撮在一起,饥寒交迫的非条件反射触发胃叫肚鸣,心慌脚轻,饥饿的感觉,刺冷的感觉到愈发强烈。
非条件反射是人生存所必需的,如食物反射、防御反射、探究反射、抓握反射等等,这些反射条件都是人的本能。俗话说:“寒想衣服饿想饭。”一个人在饥饿、孤独、惆怅的时候,最容易产生幻想和回忆。处境尴尬的梅昒丽此时此刻空前的想家念友,触景生情,脑海中的小脑扁桃体的记忆库翩翩开启,一幕幕来京时景象活灵活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梅昒丽肩上背着双肩包随着潮汐般的人群挤挤碰碰出了北京西客站,骤然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涌动的人潮,感叹地道:“唉,不到北京不知人多,不到海洋不知自己渺小,不出国门不知世界之大。”匆匆忙忙的人流像蜂群一样旋飞而过,各色各样的汽车如蚁般的在马路上恣意往返驶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让人深陷其中,如同井底之蛙只能高扬头颅看看寥廓的天空。晦暗天空,平流层以下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汽车废气物一氧化碳(CO)、碳氢化合物(HOx)硫化物和微粒物(又碳烟、铅氧化物等重金属氧化物和烟灰等)。
梅昒丽回望四顾,茫然不知所去。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新地界,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吃饭住宿问题。梅昒丽早就听说西客站六里桥客运枢纽中心附近有个自发性劳务市场,那里因为没有繁杂的手续和高额中介费,外来求生务工的人都到那里去找工作。恰在这时,见一个臂戴红袖箍老太太拿着小旗旗在四处张望,就上前含笑问道:“大娘,请问六里桥怎么走哇?”
戴红袖箍老太太就是人们常说的北京小脚侦缉队,贼厉害。老太太忽见有个姑娘问她,眯着警惕的眼神,上下把梅昒丽瞧了遍,瞅的梅昒丽直发毛,没有发现端倪,才立马换了副和蔼可亲的笑脸,仔细给梅昒丽指点的说道:“从这往西走到莲花池公园,到路口往北拐,再往前走到中心站,看到立交桥再往西走就到了六里桥了。”临末了,老太太还关切的嘱咐道:“姑娘,小心点,哪里不地道,别上当。”
梅昒丽的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哂哂一笑的说:“谢谢!”说完一摆一颤像风摆杨柳一般向老太太指的方向款款走去。对于老太太提醒的话,梅昒丽心里却不以为然地说道:“甭费心了,姑娘我也是老江湖了,吃不了亏的,除非遇到凯子,那他就活该倒霉了。”
人拘不住自己心,管不住自己眼,对视觉冲击力强的美人,人都会不经意要瞥上一眼,这就是人的本性。“生而美者,人与之鉴,不告则不知其美于人也。”
梅昒丽扬着的头,美腿迈着飘逸步伐,翘着诱人的身材,男人见了眼虹膜就要爆了。她**的从人行道走过,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回头扫视她一眼,毫无顾忌的贪婪享受着她的美给人心灵上带来的冲击波。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在北京要找个地界说是近,可走起来忒远,非让你走的腿抽筋不可。梅昒丽走的两腿长腓骨肌、胫骨后肌发紧发酸的扯着痛,两脚前掌火辣辣的疼,神情疲惫无力的走到六里桥劳务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