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跳槽到了一家法国的建筑事务所,因为猪猪的学校被合并掉了,修起了新的大门,挂上了新的牌子,让我无所留恋,于是我去了浦东,后来我考上了注册建筑师,被公司发配到总公司学习。于是我恶补了半年的法语,来了这个盛产情人的地方。很是高兴。
时间非常合适,正好又是一年情人节。里昂的花好似极便宜,很多人手上都拿了好大一堆,不过约莫都是些三十往上的人。那些个小青年只是成双成队,穿着些反季节的布料在大街上活蹦乱跳。我一身经典的破烂levis,在他们中显得格格不入。索性拿出画具,当街涂鸦,给猪猪在法国又添上一笔。画好的东西整齐地铺在周围,有人来问价,我只对他们笑笑。他们摇摇头,扔下几张纸币,一天下来竟有不菲的收入。里昂,诺亚室内设计事务所。二月十五日。
Polly,认识一个叫gary的吗?
怎么了?
昨天我看到一个叫gary的人画了很多漫画,每一张上都写着my polly,很是传神,象足了年轻的你。
在哪里?
出公司往北,三条街。
谢谢。
衣袋里响起了盛夏的果实,我掏出手机,看到一个来自法国的电话,谁会在这个鬼地方给我打电话?
&hisisgary,who'sthat?我的英语仍然带着浓重中国口音。
我是polly,我想找一个叫光棍的人。
不会吧?我在法国好象没有网友吧?呵呵,您哪位?
我是polly。
对不起,请问你的中文名字,我好象不认识一个叫polly的人。
不要再骗你自己了,小疯子。
电话断掉了。
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对白?在哪里听过吧?我很是莫名其妙。我又在街头画了一天的猪猪,很累,回到公寓倒头就睡,到晚上九点的时候闷热的空调把我弄醒,垫在头下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腕上的饰物在皮肤上狠狠印出了一个P字。
靠!polly!是猪猪!我摸着戴了八年的这个小东西!我突然想到了她的英文名字--polly!我查出来电,拨了过去,一个小小怯怯的声音让我留言。
"我是光棍,我在老地方等你。"
猪猪足够聪明,她能找到我,虽然已物是人非。
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我仍旧去那个地方画猪猪。
盛夏的果实又响了起来。
是我,那边是不是一头小猪。
是的。
小猪有没有长成大猪?可以宰了过年那种?
没有,小猪依然小。只是头永远长不大的小猪。
小猪在猪圈吗?
没有,小猪在外面找食。
找到了没?
找到了。
食在哪里?
在街对面的人群里。
我站起身,拨开身前的人,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猪猪。她真的没有长大,和初见她的时候一样,穿着件白色带帽的衣服白色的毛领托起的是长长短短黑色的头发。不知道衣服还是不是[法文]箱子。多半是法国货吧。她坐在我对面。只喝着一杯白开水。
"你好吗?"还是这么问我。
"我一如八年前二月十七日的好过。"
"你头发好长。"她打岔的工夫没有丢下。
"从八年前开始,我每年一剪,每年的二月十七号。也就是明天。"
"你剪下的头发呢?"
"卖给了做刷子的,做了一把很不错的刷子。"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这么粗。"
"法国不错,如果你喜欢浪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