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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牛朗未曾与织女相伴(第1页)

那晚,牛朗未曾与织女相伴

我站在夏日飘雨的午后,和着老屋前巴樵分娩的申吟,开始翻读记忆中那头在资江边啃草的老牛。几抹夕阳余辉散去,被淋湿的情感和着困倦的心在沉沉暮蔼中随意飘**。

河滩下年轻农妇光着脚丫追逐鸭子回家的欢颜已随老牛的嘶鸣一去无踪迹。于是,古老的小桥栏杆旁、苍郁榕树的根须上,渡船码头边乡亲们求子许愿时埋下的石碑前,美丽雨后不知散落了老人们的多少辛酸岁月和年轻人的多少花样情节。

夜幕垂下,先前尚留几分闹意的河滩变得沉寂起来。我躺在细软的草地上,将手中的书枕在脑后,开始用我柔弱的目光给月亮穿衣,给星星洗脸。河中的“仙牛岛”上,老牛依然在啃着草。我想起“牛郎织女”的故事来了:那头老牛是那么的忠诚,不但生前辛勤耕耘,死时还嘱咐牛郎将它的皮剥下来,供他披着肩挑一对儿女去追赶被王母娘娘强令召回的织女,据林里最老的那位大爷说,牛郎就是在河中的“仙牛岛”上升的天,那岛便是那头老牛的骨头变的。年少的我,不少去考证大爷的话,但却多了许多对女人的复杂感情:我憎恨王母娘娘的冷酷无情。同时也梦想织女的忠贞不渝,纯洁多情。我多么想能与一个仙女相识,当然不是“七仙”中的“老七”,“老七”既然已与那个牛郎相好,也就自然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了。除了“老七”,随便哪个都行,只要能与那个牛郎沾上亲,况且真的那样,我便是姐夫,那牛郎便只好屈尊为妹夫了。于是,在那段时期,我每晚的梦总少不了这样的内容:在一个山绕水环美丽如画的山村,有两间简陋的草房,一间是我的,一间是那牛郎的;村里有两位美丽动人的仙女,一位是“七仙”中的“老七”,一位是我的“内人”;有两头老牛,一头是那牛郎的,一头是我的,他的会说话,我的也会妙语连珠,那牛郎有一对儿女,我也有一对儿女……我们用劳动描写生活的内容,用动听的歌谣打发农闲时光。

一提到女人,我的思绪也就越发活跃起来。我想起了《聊斋》中的那个故事,它是我从哥哥的小人书中看来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一个落魄异乡的穷秀才赴京赶考,眼看皇期将至,他却身无分文,只好一路乞讨上京,一日,因思念家中瞎眼的老母而不禁潸然泪下。此时,一辆美丽的马车从他身旁经过,一绿衣丫环伸出头来问他为什么如此悲伤,他如实告之,丫环伸出一只手,道:“我家小姐,很同情你,此钗值千金,可卖了速去赶考。”

第二年,又是那辆美丽的马车从那里经过,那穷秀才仍是衣衫褴褛,坐于路旁乞讨,丫环探出头问:“相公是不是落榜了?”答曰:“凭己之才干,怎能落榜!”又问:“那为啥沦落到此光景?”答道;“路遇知己,承蒙怜悯,始信世上有善良我又怎忍心将钗卖了去求荣华富贵呢?”

马车掀起一团飞扬的尘土奔驰过去了,过了一会儿,那绿衣丫环又回来了,道:“我家小姐念你如此多情,现又赠纹银百两,切莫再失良机。”读书人参加了皇试,中了状元,于是,在府中设一牌位以拜谢那两位恩人。一日,那绿衣丫环来到了他的官府,要借官袍一用。原来她们为狐族,恰逢天劫,只有借其官袍烧了,才能化险为吉。那丫环说:当时助你,实在不图回报,今日念在家族几百人命特来相求,实在不好意思,况且叫你丢官,且冒杀头之祸。那官人二话没说,脱了官袍交与丫环与她一起逃走了。

这里的狐狸是善良且通人性懂爱情的一类,但从我祖母口中听来的狐狸便是人面蓄心有时还吃人的记忆。河对面山上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叫声,似为狐狸,于是,我感到一缕寂寞和害怕向我袭来。不由得吹了一下“七女下凡“的口哨,不要扭头看,老牛准听到了。它耷拉着耳朵来到我的身旁紧挨着我的背蹲下去,开始添着草尖上的露珠,不一会,它身子一侧,用撑得浑圆的肚皮撑磨着我黑油油的背,将一支前脚搭在我的肩上,用舌头添起我的脖子来。我顿感无穷的惬意,此时,它忘记了作为动物的低贱,我亦抛弃了作为人类的高贵,俨然一对拥抱入怀的情侣。月亮知趣地躲入了云朵。星星刮着她的小鼻羞笑着走开了。唯有那缓缓流淌的河水,波光鳞鳞,假装乎有意棒打鸳鸯,远处飘起几艘渔船,昏暗的渔灯下,渔人开始撒网。我却想起了前不久学的韦实物的”“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来。

那天我没领兵“攻城掠地”,心中少了许回家挨揍的担心。我多想再躺一会,但那讨厌的小狗来了。它越过我身后的桑树林,窜到老牛背后,用爪子搔起老牛的耳朵来,老牛听懂了小狗的话:“呆老牛,这么晚了,还不带计瞒子(作者小名)回家?”蹲起来,用舌头添了我的脸蛋儿一下,我只好不情愿地站起来,将书让小狗噙着,爬上牛背,抽出腋下的小竹笛,“一声笛起山前”,却只剩“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对,应该是老牛鸣,亦或小狗叫了。待老牛站直了身子,的确很晚了,远处的田垅间有几个黑影在移动,那是农人在犁稻田;翻犁过的田间,闪着好多的桐油火把,那是村里的山娃子在照泥鳅。

回到家,翻下牛背,冲进属于我们兄弟几个的那间小屋,点燃那盏祖传的油灯,刚翻开日记本,却被老爸将油灯抢了去,爸妈得赶做第二天卖的豆腐,还啪的一巴掌打在我光溜溜的屁股上,是爱是恨,也许要再过几年,等我作了爸爸之后才领略到个中味儿。

我只好使出了我的看家宝——一个塑料盐袋子,一声令下,将两个弟弟叫来逮起了莹火虫来。哥姐是要帮爸妈干活的,我也无权向他们发号施令。

“你们可别把亲戚赶!”这是妈在诉责,因为湘西人认为莹火虫是给亲戚照路的,若晚上有莹火虫进家门,第二天准有客人来。但今天我无需老爸碍着亲戚的面而大赫天下。一会儿,袋里已有二三十只了,找一根细线,扎住袋口,再找来一个长绳,将“灯笼”倒悬在屋前老榕树的枝头。我和大弟便将书本搬到了树下的石桌上,开始做功课,开始读《三国》,开始看《水浒》,母夜叉的确令人感到几点可恶,相比之下,“外史”中的“鬼妹”似乎多了点情感味。从那时,我懂得幽辟对于人是多么的重要。

突然,老屋西侧圆竹旁的葡萄架下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我和小弟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是老牛躺在地上反咀,原来我忘记关牛了。但声音不是老牛发出的,循声望去,一只野兔正在偷吃菜园里的菜叶。自由是美好的,温饱是可向往的,我不忍心打破那丝宁静中的和谐,我拉着小弟的手走回了石桌旁。

刚想坐下来再看书,村前井台边响起了一片喧哗声,是二哥他们一伙照泥鳅回来了。我们丢下书,跑下井台去了,小弟跑得最快,最先抢到二哥的竹缕,飞似地跑回家去了。但井台边先前听“老秀才”讲故事的人们并未静下来,原来是“洪二叔”钓到了一个“大王八”,我无意留恋那缩头乌龟,也跑回了屋里。小弟正在抓一条溜到地上的泥鳅,他有抓鱼的天赋,不象我长这么大没抓过一条鱼。他抓住了那条泥鳅,舀一勺水冲洗一下,头一仰,一条活泼的泥鳅便进了他的小肚子,他高兴得乱跳,边跳边用手按住肚皮“呀!到这了,到这了!”

看他那馋味儿,我觉得有点饿了。那时家中缺粮,老爸严厉禁止吃晚饭,就是他钦定的两餐,也是“薯瓜米”的“三合一”。

但那时我还不敢吃活泥鳅。

我想起了老牛和那只野兔,溜到葡萄架下,摘一把青葡萄,又猫进菜园里。摘一个黄瓜和几根豆角,嗦罗嗦罗地嚼起了我的晚餐来。酸苦溜溜,的确有点难咽。攀了半截黄瓜和几粒葡萄递给老牛,它口一张吞下去了。之后,用激励的目光望着我,像在说:“咽下去吧!咽下去的是饥饿,长出来的是力量!”

十年光景一晃而过。

窗外染绿的风情依稀可辩老牛在沙滩下留下的辛酸的足迹。漫过故事的边缘,放飞记忆的风筝,我又一次看见老牛清冷的目光映照它一生的坎坷与悲伤!春花秋月、夏雨冬风、晚霞夕阳,寻找你的足迹,我便感知生活原本不是一场单纯的戏剧。

老牛,还记得我曾经向你讲述过的那个故事么?

那天,老师手拿一张白纸,用笔在纸上点了一个黑点,问大家:“同学们,你们看了什么?”众声答:“一个黑点!”,老师显然对大家的回答不满意,但并没责备大家,而是祥和地说:“孩子们,难道你们就没看到这张白纸吗?”

那以后,我慢慢地懂了老师的话,于是:

我呢?

在默默地低着头走着自己该走的道路而笑!

谨以此文献给生我、养我、育我的亲山、亲水、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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