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初放下笔,坐下,将毁掉的画扔到一边:“有些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同我承认有什么丢人的?横竖苏止白已经死了。”
纪执年沉默不语。
“你若真喜欢她,我或许可以考虑成全你们。”谢南初挑眉笑了笑,神情难辨喜怒。
“我没骗你,真的只是怜她身世……”纪执年几乎要举手发誓。
“既然这样可怜她,那你后来有机会……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是我杀了苏止白?是我诬陷吴晚吟,也许就能救她。”谢南初觉得这人实在奇怪,若同情一个人便能做到这个地步,倒也是奇才。
更何况他明知真相,后来却并未试图揭发。
真想救人,不应该想办法证明她的清白吗?
“我后来想了想,是止白太过分了……而且我没有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纪执年支支吾吾的解释,毫无说服力。
谢南初无所谓地摆摆手:“晚上带你去见她,现在你可以走了。”
纪执年走到门口却转过身,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有话直说。”谢南初已没了耐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纪执年说的竟是:“今晚有灯会……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谢南初简直气笑了:“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之前死活不愿娶我,现在倒邀我看灯?转变未免太快了些——不会是盘算着半路下手找人杀了我吧?”
“我不是!我只是想着既然圣旨已下,你我终要成亲,不如趁早培养感情。况且我们以前关系也不错……”纪执年说的竟有几分自信。
“感情好?是指你动不动冷嘲热讽,还总帮谢清月抢我东西的那种不错么?从前对你客气,不过是看在苏世子的面子上……”谢南初只觉得男人的自信荒唐的可笑,“你讨厌我,而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你。”
纪执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角抽搐了几下:“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向皇上求赐婚?”
“单纯看你不顺眼,给你找点不痛快罢了。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更何况,你可是清楚我亲手杀了苏止白、又嫁祸吴晚吟是罪臣之后的人……我怎能让你好过?自然得牢牢盯死你。”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谢南初反而笑了。
纪执年猛地将桌上之物尽数挥落:“你不要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她轻笑,“更过分的,我还没做呢。”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前的谢南初去哪了?”纪执年握紧桌角,几乎要将桌子掀翻。
可谢南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身形稳如磐石:“不正是被你们逼出来的?难不成你们做了那么多伤我的事,还指望我以德报怨?如今连傻子都不信这种话了。”
纪执年一脸茫然,仿佛真的不知自己做过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们帮着吴晚吟对我做的那些事,于我而言不痛不痒吧?”看他表情,恐怕真是如此想的。
“可你是公主,你什么都有……她只是个孤女,我们帮她并非出于私情,只是可怜她……”纪执年坚持自己并无过错。
“是么?我是公主,可我有什么?父皇的宠爱?母妃的纵容?未婚夫的偏爱?还是知心好友?”谢南初缓缓起身,目光骤冷,“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反抗?”
话音未落,她猛地扼住他的脖颈,将他重重按在桌上!
骤然爆发的力量竟让纪执年挣扎不得,脸砸在桌面上,疼得他失声叫了出来:“啊!”
“疼吗?”谢南初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你们将我丢给山贼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原以为你们只是言语伤人,没想到,你们竟真的狠心至斯,连我的性命都不顾。还有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需要我一一说给你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