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辞一脸冷色。
他看着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的九公主,眼中最初的错愕迅速褪去,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怎么回事?!”皇帝的怒喝声传来。
宫人垂首,赴宴的皇亲国戚、重臣命妇们皆惊愕地望过来,视线在楚楚可怜的九公主和孤立在那里的墨砚辞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谢清月感受到无数道视线刺在身上,心中冷笑,演技愈发逼真,她掩面痛哭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呜咽声断断续续,字字泣血:
“我…我只是酒后有些头晕,在此吹风…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将我拉进房间里…我挣脱不开…呜呜…虽然他是我的未婚夫,可是到底父皇还没有下旨成婚,我才吓的大叫了起来。”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入众人耳中。
所有怀疑、震惊、鄙夷的目光,瞬间化作实质的利箭,齐刷刷射向一直沉默的墨砚辞。
火把跳跃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灭。
面对千夫所指,他脸上竟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连惯常的冷意都消退了几分,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极淡极冷地扫过地上表演得淋漓尽致的谢清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宁远帝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砚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砚辞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皇上明鉴,我并未……”
“难道还是我诬陷你不成!”谢清月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充满了悲愤与绝望,“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我…我怕是早已……”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将衣襟拢得更紧,整个人蜷缩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番作态,更是坐实了墨砚辞的“恶行”。
周围的目光愈发锐利,已有贵女露出厌恶的神色,公子们则摇头叹息。
墨砚辞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最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重新落回谢清月脸上。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冰冷,且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讽。
“清者自清,一切但凭皇上处置。”
他的镇定自若,在这种情形下,反而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傲慢与挑衅。
其实他是想知道,谢南初会不会帮他。
谢清月伏在地上,听着四周愈发明显的指责议论声,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可怜的受害者,而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拖入了泥沼,那么如此,墨砚辞只能娶她,破坏了谢南初与墨砚辞在一起的可能,看他们两还能在一起不?
谢南初就应该老实的走她原本的主线,去找北桦国的三皇子……
然后再被她抢走,再被虐待到死。
就在宁远帝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谢南初缓缓上前。“父皇,关于这事,儿臣也有话说。”
宁远帝一脸怀疑的看着谢南初,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能证明墨砚辞的清白,他绝对没有动九妹妹一下。”谢南初说这话的时候,对着谢清月笑了笑。
谢清月也同时冷笑了一声。“八姐姐想怎么证明?这房间里除了我和他,再也无旁人,难不成我会拿我的清白开玩笑?”
谢南初摇头。“那就不知道九妹妹,敢不敢拿清白开玩笑了,但是我只能证明墨砚辞的清白。”
宁远帝皱眉。“你说。”
“父皇,真要我当众说?”谢南初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轻挑了一下眉角。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姐姐总不会说,镇南王对你情深不移吧……就是再爱你的男人,也会偷腥,这算不得什么证据。”谢清月一脸的自信。
墨砚辞此时靠在那里,全身放松,他就知道他的南南不会不管他的。
只是也好奇,她想做什么。
宁远帝也失了耐心。“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