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从未被真心期待,却处处沦为棋子。
“赵宁也推波助澜,向宁远帝吹了枕边风,说我去最合适。当时我就在旁边,她还假意问我她说得对不对?我能说什么?自然只能说愿意。”谢南初轻轻一叹,带着几分嘲弄,“毕竟前一晚,宁远帝早已与我谈过此事,命我必须去。”
“他们轻而易举就决定了我的去留。动身之前,我不知自己能否活着回来,便去找苏止白,提出解除婚约。我不愿他平白担个未婚妻可能死在异国的名声,到时说不定有心人,说他克妻啊什么的。”
“那时他很坚定……或许因为从未被人那样坚定地选择过,我觉得他很好,甚至想过将来要定护他周全,若真能回来,与他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上一世,哪怕他后来那般对她,谢南初仍念着当初雪夜求情之恩,想过要还他情分。
却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一杯毒酒。若非她早就已经一身是毒,恐怕当场就已毙命。
“只是没料到,三年后我归来,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人。其实我至今也不懂,感情怎能爱时那般浓烈,恨时又那般决绝?先沸腾的早已冷却,而慢热的……还来不及沸腾。”
若他不曾起意害她,她也不至于给他那样的结局。
少年时的苏止白,确实曾是她生命中一束微弱的光。
她想。
墨砚辞喉结微动。今日的谢南初对他过于坦诚,几乎毫无保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知道宁远帝为何执意要我去北桦吗?”谢南初忽然直视墨砚辞的眼睛。
墨砚辞沉默片刻,缓声道:“他命你刺杀北桦老皇帝,引发北桦内乱。你却趁乱偷走了北桦的帝印……”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谢南初笑了,果然与她猜测的相差无几。
“旁人的事我未必清楚,但你的事,我必定查得明明白白。”他目光深沉,仿佛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我助北桦三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借他之手杀了老皇帝。他却没料到帝印会被我盗走……当时他已下旨送我回宁远,若因帝印反悔,或声张帝印遗失,皆于他不利。”
“可惜我已回到宁远,他明抢不得,只能不断派人暗杀,想逼我交出帝印。”
谢南初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极有意思。
“我怎会交给他?不交,他尚不敢下死手;交了,便是死路一条。况且看他急得跳脚的模样,实在有趣。”
墨砚辞静静凝视着她,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
谢南初似乎将人生当作一场游戏。在这些波澜起伏的往事中,她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过客,连生死都看得极淡。
她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这一遭。
成也好,败也罢,只要尽力便无憾。
仿佛她并不真的在意,自己能否活下去,而同样,她也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那么她对自己呢?
在她的描述中,她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关于他的记忆。
他抿紧薄唇,忽然问道:“那你偷走帝印之后的事呢?当真一点都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