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墨砚辞手一重,茶壶被他重重撂回茶几,“啪”的一声裂开,茶水顿时漫了一地。
“他想借你的婚事,拿下纪家?”墨砚辞何其敏锐,瞬间就猜透了宁远帝的意图,“他是全然不顾你的死活。”
“习惯了。”从前她也不愿听命,不想像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可若不听……
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折磨。
“你身上那些旧伤,是不是谢封所为?”墨砚辞咬紧牙关,眼底泛红,周身杀意翻涌。
“不全是……”有宁远帝,有赵宁,有她自己,甚至还有别人。很难说清,这具身体落到如此境地,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
“我会护着你。”墨砚辞声音低沉,眼中只剩疼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若我不是你的‘南南’,你也会这样护着我吗?”谢南初不明白。若她真心喜欢一个人,绝不会找相似之人替代。
能替代的,便不是真心。
还是说,她所理解的“喜欢”……与他们本就不同?
“我从不找替身。”墨砚辞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你只是忘了,忘掉了我们曾经共处的时光。”
他始终坚信,谢南初只是遗忘了过去。
可谢南初的记忆从未出过差错。
直至墨砚辞离去,她仍未能想通——他究竟凭什么如此确定,她就是那个“南南”?
她反复思量,辗转难侧,终是惊动了外间守夜的花芜。
“公主,您可是身子不适?”花芜挑帘走近,语带关切。
谢南初拥被坐起,目光落在花芜脸上:“花芜,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记忆,可曾有过缺失?”
她仔细回想,生平记事并无明显空白。唯独当年在碧落宫时曾意外昏迷数日,唯有那几日的记忆混沌模糊,但也仅仅只有几天。
短短数日,又能与墨砚辞扯上什么关系?
而那时,花芜始终在她身侧……
见谢南初突然这样问,花芜神情明显一滞,沉默了良久。
见她神色有异,谢南初顿时察觉——花芜似乎真有事瞒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微沉。
花芜攥着衣角,不知从何说起:“公主……”
谢南初蹙起眉,语气严肃:“你还有事瞒着我?”
“不是花芜存心隐瞒,是……”花芜抬头看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是公主您自己不准我们再提的!”
“我自己?”谢南初先是失笑,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是真的,您当时说……这件事必须烂在心里,永远都不许再提。”花芜笑得有些勉强。
“什么事?”莫非真与墨砚辞有关?谢南初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当时我们潜入北桦皇宫盗取皇帝印,遭侍卫追杀,途中您失足坠下山崖……等我们绕路寻至崖底,却怎么也找不到您。我们派人连日搜寻……”花芜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看谢南初的脸色。
“公主,还要……继续说吗?”她有些犹豫,毕竟当年谢南初的命令异常坚决,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谢南初也沉默了。
既然当时的自己严令禁止再提,说明她是真的不愿再记起。
可如今她既已全然忘却,却又要逼问花芜说出来,那……
“可是你们不是没几天就找到我了?”谢南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弄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