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帝这才松手,目光却仍如刀锋般悬在她头顶。
谢南初低下头,将所有翻涌的恨意深深掩入眸底。
“明日,朕便会下旨为你与纪执年赐婚,半月后完婚。”宁远帝坐回龙椅,声音恢复帝王威严,“朕要你在大婚当日,亲手杀了纪执年。”
谢南初低声领命。
宁远帝目光扫过她颈间,忽然又问:“你脖子上这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谢南初这才想起今日特地敷了粉遮掩,远看并无异样,方才被他用力一掐,痕迹却显露出来。
“说实话。”宁远帝见她迟疑,猛地一拍案桌。
“是……镇南王。”谢南初身形微颤,如实答到,“儿臣无力抗衡,他也一直纠缠不休。”
宁远帝冷哼一声:“果然是他。既然如此,朕将你指婚给纪家,镇南王那边……你自行打点妥当,可不能让他生出别的不忠之意来。”
他语气中透出对镇南王兵权的忌惮与盘算。
谢南初低声应下。
……
没走出多远,谢南初便遇上了墨砚辞。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颈间那道刺目的红痕,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压着怒火:“是谢封那狗东西干的?”
敢这样直呼宁远帝的名讳,他怕是第一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南初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们之间那道心照不宣的约定,仿佛在这一刻无声生效。
“我替你讨回来。”墨砚辞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世间从无他不敢之事。他转身欲走,却被谢南初一把拉住。
“你当真……愿意为我报复谢封?”谢南初抬起头。方才被宁远帝掐过的眼眶还泛着红,此刻望着他,竟透出一种破碎的可怜。
“自然当真,我何时骗过你?”墨砚辞望进她眼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不信我?”
谢南初没有回答,只缓缓将身子靠进他怀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如何信你呢……我的太子哥哥?”
墨砚辞浑身一僵。
并非因为身份被道破,而是她那一声“太子哥哥”叫得又轻又甜,仿佛带着钩子,瞬间攫住了他所有心神。
“你真的会为了我……杀了你的父皇吗?”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语气轻得像梦呓。
“会。”他沉声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那如果……”谢南初目光望向远处虚空,没有焦点,“我想要整个宁远陪葬呢?”
“如果你想,”墨砚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字字坚定,“我便陪你一起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