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贵妃娘娘想让我怎么说话?”谢南初双臂环抱,一脸寒意,显然对赵宁早已失去耐心。
“我只是想让你找祁霄救清月一命,就这么难吗?”赵宁实在想不通,谢南初的心肠何时变得如此冷硬。“你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
“凭什么救?她刚才可没顾我的死活,口口声声说我是野种。一起长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没亲手了结她,已经算我大度……你最好立刻带她离开,否则,今晚我就让她在这公主府里死上几个来回。”
谢南初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慑人。
赵宁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被谢南初叫住:“记得把你安插在我府里的人全部撤走,否则,梅儿和吕太医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赵宁顿时反应过来,厉声质问:“是你给清月下的毒?”
谢南初不置可否,只轻笑着提醒:“注意言辞,贵妃娘娘可别随便给人扣罪名。”
“你究竟想做什么?还有,你何时知道你不是皇上……”赵宁话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早就知道了。不止我知道,连我那位好父皇也心知肚明。所以不必担心这事会捅出去,你要做的是把知情的人都藏严实了,尤其是你的好女儿清月……别再闹出什么风波。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谢南初只觉得可笑,赵宁还真以为她是凭美貌和那个“宁”字坐稳贵妃之位的?真以为宁远帝是真心宠她?
赵宁难以置信地望着谢南初:“这怎么可能?”
谢南初收回手臂,转身向屋内走去,语气淡漠:“信不信由你。从今日起,别再来找我。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问。就当你不曾生过我,我也只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谢南初,你当真要如此吗?”赵宁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不解。她记忆中的女儿,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而锋利。
谢南初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悲凉:“那你又想怎样?回到从前,任由你对我下慢性毒药,而我还要感恩戴德、为你奔走效劳?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微微停顿,仿佛压下了翻涌的情绪,继续说道:“就算你生了我,这些年的‘报答’也早已还清。你没有权利让我承担你的喜怒,我也没有义务接纳你的憎恨与怨怼。”
赵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谢南初最后那句极轻的话,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她心口:“你恨我投生在你的腹中,难道我就不恨你……生而不养吗?”
“如若有得选,我宁愿不曾降生过。”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花芜早已带人悄然围住院落,无声地隔开了母女之间最后一点余地。
赵宁最终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
……
后半夜,谢南初再无睡意。
她独坐灯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棋子。其实上一世,她也未曾真正想过要对赵宁如何。那是生母,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是错。可死过一回的人,早已耗尽了演戏的力气……演不出母女情深,也做不到心无芥蒂。
她无法不恨。
唯一能做的,只有当她不存在。
……
次日清早,花芜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她独自坐在棋盘前,棋子零落,灯烛早已燃尽,显然她又这样静坐了一夜。
花芜顿时心疼得不行:“公主,就算睡不着,好歹也躺着歇歇神啊!独自下了大半夜的棋,精神怎么熬得住?下次若再这样,定要叫我,我陪您下!”
谢南初随手将一枚棋子丢回棋盒,笑了笑:“醒了就心烦,横竖睡不着,不如找点事做,不碍事的,看你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花芜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回道:“吴晚吟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