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你!”墨砚辞几乎失了方寸,目光灼灼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你可有哪里不适?”
他是真的在害怕。
谢南初抬起眼,静静地端详他。
他看她的眼神……太过滚烫,也太过急切。
她不认为自己有那般惊世的容貌,能让一个男人只见几面就沦落到生死相付的地步,若他只是对这具身体存有几分兴趣,她更希望彼此之间能划下清醒而理智的界线。
而不是像这样,好像他们两认识很久……
她讨厌他眼中的深情。
就在这时,楼洛洛第二个冲了进来,声音尖厉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八公主!你竟敢对九公主下此毒手!我已命人通传贵妃和皇上,你等着受罚吧!”
谢南初转眸看向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分平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安排妥当,还及时禀报了贵妃与圣上……心思缜密之人难免会觉出几分蹊跷。
可望着谢清月那副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的模样,谁也不敢往更不堪处揣测。
一时之间,这狭小的阁楼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但事关两位公主,无人敢贸然开口,空气凝滞得仿佛结了一层薄冰。
“楼小姐,当务之急是寻太医救治九公主,而非在此与我高声争辩。在真相未明之前,便口口声声要我认罪受罚,未免太过武断。”谢南初垂眸看着她,神色疏淡,语气平静无波。
楼洛洛猛然记起谢清月先前的嘱托,立刻接话,“那你速将解药交出来!清月自然就能得救!”
她一口咬定是谢南初下的毒。
“未曾下毒,何来解药?”谢南初话音未落,便掩唇轻咳了两声。身旁的墨砚辞神色一紧,立即伸手虚扶住她。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厌我嫉妒我…可你当真要罔顾姐妹情分,眼睁睁看我死吗?”谢清月此刻的悲切倒有几分真实。
她服下的确是实打实的毒药,即便不至毙命,那毒性发作、蚀骨钻心的痛楚也做不得假。
然而谢南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上无波无澜,甚至那眼神里,隐约含着一丝置身事外的淡漠。
更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九妹妹所言毒物,我实在不知。总不能随意拿个药给你,若那不是解药反是催命符……岂不铸成大错?不如静候太医,或等父皇与母妃驾临,再行定夺。”
当下在场之人以两位公主身份最为尊贵,无人敢轻易插言。
局面竟一时僵持不下。
谢清月几乎要被谢南初这副从容的姿态气得呕血。若她歇斯底里地自辩清白,反倒落了下乘;可她却偏偏如此冷静,甚至看着自己痛苦挣扎,还有心思安然落座。
当墨砚辞欲为她斟茶时,她竟抬手制止,一副好心肠道,“别动这茶,九妹妹突然中毒,难保问题不出在这些茶水点心之上……留着,待太医来验看,也好查个明白。”
随即她又扬声吩咐刚回来的花芜,“花芜,将公主府各门落锁。今日在场诸人,一律不得擅自离去,以免真凶走脱。”
她轻描淡写间,便将所有人都拖入了这浑水之中。
……
“谢南初!我让你好生看顾妹妹,你又在做些什么?立刻把解药交出来!若清月有个三长两短,这次我绝饶不了你!”
人未至,声先到。
来者正是赵宁。那尖锐的嗓音裹胁着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怒意,穿透人群,直刺而来。
谢清月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