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到了,但新郎成了残疾人,一只空空的袖子述说着心酸的往事。女人的父母要悔婚,是的,新郎确实是个好孩子,他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受的伤,可是,在农村,没有一只手意味着什么?要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他们却怎么也做不到。
谁也无法责备这对深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毕竟这是女人的一生,这个方圆百里最漂亮的姑娘应该有个好的归宿。然而女人却自己穿好了嫁衣,告诉大家:“我嫁,不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我爱他!”
没有父母的祝福,女人冷冷清清的嫁给了家贫如洗的男人,成了真正的女人。
过日子了,才知道残疾的可怕,虽然男人百般不舍,但重活累活还是全落到女人那柔弱的肩上,往往挑完重担,肩上的淤青往往还未消失,便又添了新伤,女人原本柔嫩的双手在日复一日的洗洗刷刷中变得粗糙。同时被磨粗粝的,还有女人的心。
于是,夫妻间慢慢有了争吵,尽管男人一再忍让,女人还是开始数落、谩骂。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听父母的话,跳进了这个火坑,永远都没有尽头。
当村里人掀起了南下打工的热潮时,女人心动了。回家问男人:“我想去广东,行吗?”
男人愣了一下,却说:“只要你高兴就行。”
女人心里一阵失落,心想:“他怎么不留我?只要他留我,我就会留下来的,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打工的日子不好过,繁重的工作、老板的白眼,女人开始想家。只是,男人都没有给自己写信求自己回去,自己怎么好意思回去?
渐渐的,女人想,他其实很疼自己的,嫁给他也还不错。于是,女人开始怀念从前吵架的日子。
一天傍晚,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的女人忽然看到倚在宿舍楼前微笑的男人,男人清减了不少,却儒雅依旧。女人咧嘴想笑,泪水却下来了。
原来,这一年,男人自学考上了大学,他是来接女人回家的。女人抱怨:“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男人笑:“我不能让你过上好生活,我就不能来打扰你。现在我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也终于可以大声说声我爱你了”
这是木讷的男人说出的最动听的情话。
第二年,他们生了个女儿,名叫不悔。是的,嫁给男人,女人不后悔;为女人舍命,男人亦不后悔。
绿烟
子鱼,一个健康阳光的男人。像一条生活在尘世水域中的鱼,活得从容洒脱。
我喜欢他微笑的样子。他眯着细细的眼睛笑,上扬的嘴角边似乎有故事在流淌。
我很爱他。如果某天我失去了他,我只有死。死不是为了证明有多爱,我只是害怕失去。
我靠写字谋生。他不喜欢看我的字。他说我的字太过妖媚,有毒。
我的字有毒吗?如果不喜欢艳丽的罂粟,你就不会中了它的毒。因为喜欢,才会深陷。
如果你是一杯毒酒,我也愿一饮而下。这是一部电影里的对白。那个男人说得异常感人,语言的背后,他和另一女子在*。这是一个虚伪的尘世。他最终饱尝游戏爱情的苦果。
在我看来,这还不够,至少他应该死去,只有死他才能对得起爱他的女子。
电影里的女子如我般喜欢绿色。所以,祖母给了我一个绿烟名字。
我喜欢被子鱼抱着的感觉。他光滑的身体像一面镜子,从其中我能看见****的自己。
我喜欢在他身下喃喃自语。每次**后,他总会问我究竟在念什么咒语。
咒语,太过诡异的词。像罂粟花瓣,飘在风中。
祖母是异族女子,曾教我某些咒语。有一个是关于唤醒纸人的。剪刀下,一个个纸人轻飘面含鬼气。我在祖母的教导下一一将他们唤醒。
纸人像纸张一样苍白,他们的一切听命使咒之人。只有极少的纸人会产生感情,几乎百年不遇。
我曾剪过一个纸人,我给了他一个使命——跟踪子鱼。
子鱼没让我失望,他在一个人的夜晚观看星空。他曾对我说,他曾是一条游在天河的鱼,某天动了凡心才落入人间。
我笑话他说,你应该去写字,你的想象太过丰富,不写字还真是可惜。
他落落寡欢地坐在地毯上,听一首带着佛气的歌。
这歌似乎一直都萦绕在他心里。他闭着眼睛,沉浸在水般的禅意中。我相信他是与佛有缘的。
我和他有着天壤之别。他似修行者,而我则似鬼魅。我们纠缠着,像发生在夜间的故事,在雾中,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