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南西奥·杜克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他不仅有着长期的情报工作经验,而且很有手段。
有了这样一个人呆在身旁,福光稔感到非常棘手,开始,他总是不给杜克说明自己的真实意图,两个人就像捉迷藏一样,可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后来,还是杜克把话挑明了,他说:“福光稔先生,你此次来,恐怕还有别的任务吧?”
福光稔的反应先是哈哈一阵大笑,然后说:“杜克先生,你不愧为高级情报员!可是,我除了完成我的本职工作,还会有什么别的任务呢?按先生的说法,我把事情交涉完之后,就应该马上离开菲律宾,而不能在此多呆一天了?”
杜克也是一笑,笑得比福光稔爽朗得多,因为他胸有成竹。他想,不管怎样,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看你福光稔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就这样,双方继续僵持着。福光稔往哪里走,杜克就往哪里去。福光稔为了摆脱他,便准备去拜访一些所谓的朋友。其实,他在菲律宾根本没有朋友,那些“朋友”,都是他通过日本国内的熟人介绍的,事实上连面也没有见过。来菲律宾之肓氤,他根本就不想见这些人,但这时候,他觉得这些人可能会帮他的忙。人家去拜访朋友,你也跟着去吗?这使杜克为了难。但他是一个脸皮特厚的人,他说:“我陪你去吧,在菲律宾,我总比你熟悉一些,而且,如果我认识了先生的那些朋友,以后,他们有了什么困难,说不准我还可以帮一把呢。”这话听起来人情人理,如果作为一般人,会为他的重友情而感动,可是,遇着福光稔就麻烦了,他说:“唉,那些朋友也是多年不联系了,算了吧,这次就不去拜访了。说真的,我来菲律宾,受到先生的盛情款待,心里已很过意不去,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他很害怕见了那些人之后,他们会在无意之间暴露一星半点的秘密。谁又说得清日本那些朋友是不是曾就他福光稔此行的真正目的透露过什么风声呢?
福光稔已在菲律宾呆了20多天,可工作却毫无进展。他开始焦躁起来,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季里诺,咒骂讨厌的杜克。
时间一天天过去,福光稔总不能以特使的身份长年呆在菲律宾吧,他在紧张地想着对策。无计可施!他只好对杜克说:“我想单独采访一下那些日本战俘。”
“先生需要采访什么内容?我肯定可以帮你提供大量资料。”
“以前的那些资料我就不要了,我想听他们自己说说,比如对战争的看法,作一个战俘的感想,诸如此类的事情。我想获取第一手材料。”
这一次,杜克显得出奇的大度,他学着福光稔的模样,将双手一摊,说:“既然如此:福光稔先生可就不要责怪我不陪你了。”
“哪里哪里!”福光稔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先生丢下公务,陪了我20多天,我已是感激不尽。先生以后到了日本,我一定也像你一样,丢下公务,丢下太太和孩子,一直陪着你,哈哈哈哈……”
他这一句话的潜台词是:今天,我福光稔就跟你告辞了,请你知趣些,再也不要跟着我。
杜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道:“先生见外了,你是我们高贵的客人,只要你在菲律宾呆一天,我就该陪你一天,说什么感激不感激呢。这些天,你既然要单独采访日本战俘(当他说出“日本战俘”几个字时,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便看了看福光稔,福光稔却只是微笑着),我就只好失陪了。”
就这样,福光稔暂时“摆脱”了杜克的跟踪,可以单独行动了。
福光稔因有了菲律宾政府的特许,十分顺畅地直接进入了关押那些日本战俘的监狱。
他以最高的效率开展他的工作。
他把每一个战俘单独提了出来,见面之后,不问他们别的,而是开门见山,问他们是否参与了山下奉文宝藏的埋藏。他们却一问三不知。200名日本战俘,没有一个人参与过山下奉文宝藏的埋藏工作。
福光稔一方面做出继续采访战俘的样子,一方面从他们身上脱离出来,开始寻找其他的人。他要寻找的对象,是两个特殊的人物。在日本,他隐隐约约听人讲过,当年,负责山下奉文宝藏埋藏工作的,主要是两个军官,一个叫岛田川秀,一个叫松下明子。这两个人在战后——准确地说,自从他们负责这项工作以来,就不知去向了。战后,他们没有回日本,也没有他们在别国定居的消息,总之,他们下落不明。福光稔想,如果能在菲律宾找到认识岛田川秀或松下明子的人,一切问题就都好办了。
他以常人难以想象的耐心和毅力,在菲律宾各处流窜(当然他有一些主要的地点,那就是马尼拉和碧瑶)。结果却令他非常失望。
我虽然不能判断福光稔是否在菲律宾获取了一星半点的信息,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在马尼拉遇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利奥波多·保罗·吉加和本杰明·巴尔莫雷斯。
他感到兴奋的是,吉加和本杰明都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绝对有山下奉文宝藏的存在!
不管怎么说,这大大增强了福光稔的信心。
他决定离开菲律宾。
想像出来的图纸
回到日本后,他立即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他到防卫厅陆上自卫队总部,把山下奉文当年的部将名册抄录了一份。
这些部将,基本上都还活着,他们中的大部分居住在东就。
福光稔一个一个地走访他们。每到一处,他先是唉声叹气,主人不明所以,他便说:我刚刚从菲律宾回来,特地到菲律宾南郊去拜祭了山下奉文将军的殉难处,心里相当难受。虽然那些军人出身的老者大多对这个留着西式发型的人不感兴趣,甚至相当讨厌,但他既然对山下奉文将军有那么一片孝心,也就立即对他产生了好感。是的,那些人一听到山下奉文的名字,呆滞的眼中便会立即放出光来,“山下将军,大大的英雄啊!”接下来,他们就会不厌其烦地讲述山下奉文的佚事,讲他怎么爱兵如子,怎样威风八面,在吕宋岛登陆的时候,又是怎样把英军打得落花流水……福光稔只能耐心地听着。待军人们讲得口舌生烟没有力气泪流满面不能再讲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问起那批宝藏的事情。“宝藏?”军人们竟然没听说过。福光稔的美梦再一次被打破。
他觉得,他只能依靠政府了。
据他说,他又在一个政府要员的帮助下,与美国的有关方面打通了关节,于是,他立即乘飞机前往美国。
他直接走进了美国的要害部门:国家档案馆。
在那里,福光稔秘密“工作”了十多天时间,所翻阅的东西,当然都是二战时期的史实,并把重点集中在菲律宾战场上。人物,自然是麦克阿瑟和山下奉文。他后来说,在那里,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收获。
回到日本之后,福光稔为政府提供了一张有关山下奉文宝藏的图纸。
需要说明的是,这张图不是原始图纸,而是他根据自己掌握的材料想象出来的。他为政府提供的这张图纸,是否有意做了手脚呢?当初,有人这样怀疑过,可是不久,这怀疑就被打消了,因为福光稔本人就是带着这张图纸前往菲律宾的,并按这张图纸开始了他对山下奉文宝藏的挖掘。
那是1953年11月的事情。
那之后不久久,福光稔就辞去了罪行研究员的工作,以东京的商人自居,过着相当富足的生活。他定期而又频繁地来往于马尼拉和东京之间。成为日菲两国著名的“生意兴隆的人”。很显然,福光稔在第一次出击中就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