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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重回两江（第1页）

73。重回两江

等到曾国藩再度回到两江时，形势又有了变化。李鸿章在前线镇压捻军已经接近尾声，不久便基本结束。江宁的夫子庙前、秦淮河上，早已是酒绿灯红，通宵达旦，歌舞升平了。

多年来办理洋务的经验使得曾国藩深感人材的缺乏。在他还任直隶总督之时，江苏巡抚丁日昌在天津跟他会办教案时，他们便多次商量，“挑选一些聪明的少年送到泰国等等各国的学院，学习军政，船政，布算，制造等”。

当时的曾国藩忙于办理教案，搞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而且直隶没有无规模稍大的工厂，这样的人才并不急需，他们议论议论也就罢了，但已认识到造就人材的重要。

如今回到两江，江南制造总局又归他管辖，很自然地又想到这事。他和李鸿章商妥，于一八七一年八月十八日联名上奏，请求选派子弟出洋学艺。他们强调，‘使西人擅长之技，中国皆能谙习，然后可以渐图自强”。他们认为，“中国欲取其长，一旦遽图尽购其器，不惟力有不逮，且此奥窒中苟非遍览久习，则本源无由洞澈，而曲折无以自明”。他们提出的办法是：每年选十三四岁到二十岁的聪慧子弟三十人，出洋留学，四年计一百二十名。学习十五年回国，按各人所长派用。撇开他们“自强”的目的不论，他们选派子弟出洋学习的认识和方法，应该说是可取的。清廷同意了他们的请求。选派出洋的留学生中，就有后来著名的爱国铁路工程师、设计艰险的八达龄路段的詹天佑。

兵革已休，可是到了秋天，他仍忘不了阅兵。九月二十六日，先就近阅江宁的绿营兵和留下的湘勇。第二天，出省城大阅，依次去了扬州、清江、徐州、丹阳、常州、常熟、苏州、松江，十一月十九日到达上海，又一次视察了江南制造总局的各种机器和新造的轮船。这时，轮船除了三年前装配成功的“陆吉”号外，又装配成了“威靖”、“操江”、“测海”三号。这三只轮船，都是他命名的。二十五日，他登上“威靖”号检阅。二十七日，改乘“测海”号回到金陵。十二月十二日，他将大阅兵的情况奏报朝廷，并提出“旧制之宜改者”三，只是对新造的三只船，再不再当年对“恬吉”那么吹嘘了。

曾国藩虽然对于政事孜孜不倦，可是，他近年来的心境却常常是寂寞、荒凉的。他早年在京师的理学师友吴廷栋，这时已定居金陵，过着清静的晚年生活。曾国藩每月都要看望这位长自己近二十岁的师友。他们有时也谈谈理学，但更多的是怀念故旧，借以温暖彼此冷寂的心。某年春节，曾国藩到吴廷栋家拜年。他们像当年一样讲学论道，兴致勃勃。桌上放着载有倭仁遗疏邸钞。

他们早读了这遗疏，便交口称誉说：“要不是出自倭文瑞公的手笔，哪能抒写出心窝里的话啊！”很自然地，他们又忆起了昔年在京师时师友论学的情景。如今师友们差不多都已零落，不免相对叹息，黯然神伤！

过不多久，已是元宵节前夕。这天，是宣宗（道光帝）的忌辰，曾国藩又感念起来了。宣宗病危时，曾国藩正供职礼部。那天，他听说遗命立太子，匆匆驰赴淀园，在途中就知道了宣宗“升遐”的噩耗，十分仓黄悲痛。他说到这里，泫然泪下，轻轻摇头：“时间过的真快啊，恍惚已经二十三年了，往事不堪回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