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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制服悍将(第1页)

70。制服悍将

陈国瑞唾沫四溅地谈着事件的经过,把起因归咎于刘铭传的傲慢无礼和淮军的耀武扬威,而他的部属只是忍无可忍之下的自卫。陈国瑞从未读过书,平日开口便是粗言脏语,今日在这位满腹诗书的总督面前,竭力装得斯文点,但依然时不时地蹦出两句难听的粗鄙话来。

而这时的曾国藩身着玄色夹布长袍,头戴无任何镶嵌的黑色瓜皮软布帽,端坐在太师椅上,冷静威严地听着陈国瑞的控诉,两只眼皮已经松弛的三角眼,一刻也未离开过陈国瑞那张凶恶而丑陋的四方脸。曾国藩一直不作声,只是陈国瑞口吐粗话的时候,才将两道扫帚眉拧成一根粗绳,而陈国瑞立时便觉得头上被狠狠地敲了一棍,忙缩住嘴,稍停片刻,方能继续说下去。

僧格林沁是个异常可怕的奴隶主,他暴虐、狂躁、喜怒无常,嗜杀成性。他从没有安静地听部属汇报的时候,听了三五句话后,便离开坐椅,四处走动。赞赏的时候,他大笑,用粗鲁的话夸奖,用腰刀戳一大块肉递过来,用大碗盛酒逼着汇报的人一口喝下去。恼怒的时候,他大骂,拍案甩碗,凶神恶煞地冲到对方面前,拧脸上的肉,扯头上的辫子,狂怒时甚至用马鞭抽打。部属们与他谈话,常常心惊胆颤,无论说得好坏,他的反应都使人难以接受。

而陈国瑞跟随着他已几年时间,对他的脾气很是了解。因此并不怕他,哪怕他用马鞭死劲地抽打时也不怕。陈国瑞掌握了僧格林沁的特点,有办法使他很快转怒为喜。可是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总督面,他心里却有点发毛了。

他这位曾大人一直始终纹丝不动、一言不发,让人搞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气氛显得有点冷峻和阴森,陈国瑞感到巨大的压力袭来。

其实在陈国瑞来徐州之前,早已有人将发生在长沟集和济宁城内刘、陈两军的两次大械斗,抢先派人禀告曾国藩了。对这场内部械斗的处置,曾国藩已有初步考虑。他在听陈国瑞诉说的同时。便在将双方的状词予以比较、对照、核实、鉴别,心里对这次事件也明白了八九分。

曾国藩对刘铭传的为人也是清楚地,他为人倨傲,自恃淮军有洋枪洋炮装备,目中无人。但是因为淮军与他关系亲密,又是这次剿捻的主力,且刘铭传谋勇兼备,在淮军将领中堪称第一,何况又是陈国瑞先带兵杀人抢枪,曾国藩不能过多指责刘铭传。

可是陈国瑞是由太平军投诚过来的僧格林沁的部下,曾国藩对他早抱有成见,又亲眼见他人物鄙陋,举止粗野,遂从心里厌恶,接见时,便是有意给他以压力。

曾国藩极想痛斥陈国瑞一顿,甚至将陈杖责一百棍,赶出徐州,但他没有这样做。陈国瑞毕竟是个不可多得的战将,他手下的人马亦能征惯战。现在正是要他出死力的时候,岂能让他太下不了台!何况自己奉命节制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兵力,这三省的兵力不是绿营,就是旗兵,相对于湘军淮军来说,都不是自己的嫡系,心中已存戒备,倘若过分偏祖刘铭传而指责陈国瑞,会让他们产生兔死狐悲之感,不利于剿捻大局,若再由哪个心怀敌意的御史借此大作文章,那就更糟了。

想来想去,曾国藩决定先对陈国瑞来取以安抚为主的策略,不过他知道。对这种人的安抚,必定要在敲打之后才能起作用。

待到陈国瑞说完后,曾国藩不冷不热哼一声:“陈将军!贵军跟铭军械斗之事,本部堂早已知道。刘铭传那里,我已严厉训斥了,并命他立即撤出长沟集,到皖北去剿捻。”

陈国瑞听了这话紧张的心材放松下来,正有点得意的时候,却不料曾国藩的语气变了:“不过,本部堂要对陈将军说句直话,这次械斗是你挑起的,你要负主要责任。”

陈国瑞一听正要辩解,曾国藩伸出右手来,威严地制止了:“本部堂早在驻节安庆时,就已听到不少人说你劣迹甚多。这次督师北上,沿途处处留心查访,大约毁你者十之七,誉你者十之三。”

“那些龟孙子都烂嘴烂舌地胡说些什么?”陈国瑞气了,一时忘了分寸,露出往日对待部下的态度来。

曾国藩轻蔑地盯了陈国瑞一眼:“陈将军,与本部堂说话,你要放尊重些!”

陈国瑞的气焰立刻熄了大半。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曾国藩左手梳理着长须,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面,“毁你者,则说你忘恩负义。当初黄开榜将军于你有收养之恩,衰帅欲拿你正法时,黄将军夫妇极力营救,才保下你一命。但你不以为德,反以为仇。”

陈国瑞背叛太平军投靠清军之初,被黄开榜所收养,改名黄国瑞。后来他脱离黄开榜,改换门庭,便恢复原姓,并根本否认曾作过义子一事。曾国藩一开口便抓住他这段旧事,弦外之音在指出他是个降人。这是陈国瑞发迹后竭力掩饰的疮疤,他心里很不好受,但又不能分辩,只得涨红着脸听着。

“还有人说你性好私斗。”

陈国瑞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突破口:“这是诬蔑!”他喊道。

“诬蔑不诬蔑,你先不要大喊大叫,本部堂重的是事实。在寿州时,你与李世忠部下大打一场,杀死人家两个记名提督,有这事吗?”

陈国瑞不作声,表示默认了这事。

“在正阳关,你捆绑李显安,抢盐五万包。在汜水时,你与运米船队口角争吵。便调两千人来,大打出手。若不是知县叩头苦求。那一天不知要死多少船商。这些事都有吗?”

陈国瑞心里暗暗吃惊,他怎么都知道了?也就不敢否认,只能无力地自我辩解:“抢盐是为了发饷,调军队原就是为着吓吓那些不法船商的。”。

“苏北州县向我诉苦者甚多。告你骚扰百姓,凌虐州县,苛派钱物,蛮不讲理。在泗州时,你当众殴辱知州、藩司,同知张光第吓得躲到床底,第二天告病回籍。在高邮,你又勒索水脚,率部闹至内署抢掠,合署眷属,跳墙逃避,知州叩头请罪方才罢休。”

“老子,”话刚一出口,陈国瑞见曾国藩三角眼中凶光毕露。立即改口,“卑职在前线打仗,弟兄们流血卖命,州县出些军装号衣还不应该吗?那些老滑头,你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就装聋卖傻不出。大人,你不要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陈国瑞见曾国藩放开正题不谈,专揭他的短处,早已恼羞成怒,便顾不得礼仪叫嚷起来。

“陈将军不得放肆!”曾国藩右手中指食指重重地敲了两下桌面,威严地呵斥。“你打过几天仗?有几多战功?敢在本部堂面前表功逞能?你不仅凌虐州县,还藐视各路将帅。信口讥评,每每梗令,不听调遣,稍不如意,则高呼‘老子要造反’。看来,你虽投诚多年,当年的劣性还未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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