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败在了他的对手是旭尧而非其他。
败在了这位气象万物孕育的宠儿有改造天地的能力,自然也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更何是魂魄离体的致命一击,同归于尽下,宙胤即便想活也活不了。
当包着他二人的火红大球爆裂,我轰然一声跪了下来,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大哭着,肝肠寸断的呜咽声顷刻间传至着整个神台八方,如同人世间最平凡的情侣,心上人走了后的哀痛。
有人说,神哭,万物同悲切。
我芷汀活了八万年岁,到头来,终究还是没看穿情之一字。
我恨自己从未懂过旭尧,从不明白他的苦心经营,恨自己从未有过丝毫察觉,他既然可以寻我三万年,为何到头来会迎娶妙涵为妻,他既然如此照顾阿傩,为何我之前就从未发现过异样?
不,我是发现过的。
可是所有的阴差阳错,都被当时的仇恨冲昏得深知不轻。
我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觉醒的,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他所谓的大婚之日,当着众神仙的面,狠狠刺了旭尧一剑,在我昭告四海八荒说我要嫁与袭月刹时,旭尧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心自己神祭诅咒,破了那三角劫数的关系。
我旭尧相识的年年岁岁里,他有什么是不了解我的?
可是我呢?
曾经,我总以为和他有恒古万年可以走,所以每次向他索取,便真成了习惯,可是世间情爱哪有这般容易,你不做丁点回报就妄图一味贪婪的索取,所以到头来,不过满眼空空花,一片虚幻。
旭尧总是习惯把所有的心事埋藏于心,止于唇齿,掩于岁月中蹉跎。
所以哪怕我再是误会,他都不懂得解释。
他也不会解释。
一道银光落在我身上,当我抬起模糊的双眼向那光亮处看去时,逆光的白衣男子手持太阿,绝代风华下缓缓从此走了出来。
我痴痴的望着,分不清幻境还是真实。
直到光晕下的人露出了面,浅笑迷离的唤道:“彩……彩。”我才恍然惊醒。
我以为旭尧是无事的,至少在刚才那一刻,他是浅笑迷离的唤我“彩彩”,而非“芷汀”。
他没有合着宙胤同归于尽,他没有死,也不会死。
旭尧故作一副从容样子,唤完了这句立刻有些气竭,眨眼间,气血上涌下,滚滚鲜血顿时从口角淌下,与苍白的面色形成夺目的对比。
哐当一声,太阿剑落地。
豆大的泪水从我眼中落了下来,双手止不住的哆嗦,任凭我痴傻的看着他,无语凝噎。
旭尧上前将我抱在了怀里,浅浅喃说:“彩彩,你别哭。”
我一下将他紧紧抱住,怔怔的看着他。
看着他眼神的涣散,看着他逐渐变苍白的嘴唇,连着声音都开始虚无缥缈:“旭尧,你是不是也要死了,如果今日我没来这里,你是否也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永远离开我,用魂魄离体相伤换得宙胤的魂飞魄散,所以你也要死了吗!”
旭尧抬眸向我看来,伸手将我紧皱的眉头抚顺,浅浅道:“彩彩,你的嫁衣若是为我而穿,那该多好。”
我心下钝痛,表面上却咧嘴一笑,握住他的手回:“那你可愿娶我。”
他身子一顿,闭上眼睛,缓缓道出句话来:“袭月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彩彩,你……”
“我后悔了。”
打断了他的话,我淌下几行清泪,印着旭尧的眸光,心痛不已道,“我真的后悔了,旭尧,我后悔当初说了那样的话,后悔没有及时发现你的苦衷,后悔三万年前,将你忘记,可是旭尧,你知道吗,我芷汀一生一世,爱的人也仅有一人罢了。”
他猛然一僵,同我对视。
我眼底一片氤氲,伸手触摸着浅笑的他,柔情似水的道。
“旭尧,我爱你。”
他闻此扯出半个笑,顿时牵动了内脏般,咳嗽几声后,嘴角又涌出股血来,他说:“彩彩,你已经嫁给袭月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