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尧愣了愣神,额头的青筋也跟着跳了几跳,喉咙里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彩……彩……。”
他显然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本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竟然大晚上新娘子飞来了九重天,待回想起什么后,立刻惊骇道。
“木鸠,将西上束住!”
什么事让他后怕之余发下如此命令来,他又为何要这么做?
典范木鸠上君听命于旭尧,趁我回神片刻在背后使了个偷袭,下了定身咒不说,且电光火石间还祭出个早已画好的符咒来捆住了我双脚双手。
我动弹不得,心下却忧心切切,急声道:“放肆,木鸠放开本君!”
木鸠沮丧着面,回:“西上,帝君提早画好的符咒一旦挥出,解咒之人只可能是帝君,小仙即便是想,也无计可施啊……”
我暗道不妙,旭尧早有预谋?
他是算计到了什么?
还是早就预测到今日我会来阻止他的神竭?
芙蕖花下的天池水印着月华,氤氲气雾缭绕,摇晃间,盘旋而上的雾气在空中打了个转后竟开始汇聚气流云层来,彼时大地开始震动,一股莫名的戾气由着芙蕖花的绽放而聚集,且越聚越透露出诡异情形。
我原是以为旭尧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投身于天池水中,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将将连我都恍惚了。
忽地气流闪出巨大白光,云层膨胀后,白光中隐隐现出一个人影来。
那是三万年前被镇压在地狱岩的宙胤上神?
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开始滋生,难以压下心头。
旭尧左手一翻,现出了古剑太阿,迎着逆光处,缓步向那人走去,且边走边说道:“近来本君总觉得妙涵有哪里不对,原来最大的问题,在你这里,宙胤!当初那场戮仙阵大开竟然没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本宫该叫你夫君还是旭尧?”
宙胤掐着兰花指,十足气息娘里娘气,抿嘴偷笑一声后,随即寒光乍现:“呸,这副身躯老夫我早就厌倦了,若不是她的皮囊能蒙骗一下东上小儿,我会顶着副女子容貌行走四海八荒!”
此话一出,我顿时恍惚不已。
妙涵是宙胤?还是宙胤是妙涵?
我张着口,全说不出话来。
为何明明被镇压在地狱岩里的宙胤会出现在芙蕖花下,为何旭尧仿若早就知道般,立在这里无非就是等他出来,为何他说“妙涵的皮囊”?
我顿时悟了。
上次被海澨用东皇钟束缚,他是传音过我,他那闺女早就死了,妙涵女仙君早就死了,而一直以来打着妙涵旗号的神仙,是他,中上神宙胤?
他回来了,其目的又是什么?
旭尧虚手抬起了太阿剑,冷然飘忽道:“当初东上答应以东灵仙草作为交换,让我施法救妙涵,原来他让我救的是你?”
“你错了,旭尧,不过好像很有道理。”
宙胤发出一阵咯咯咯笑声,“海澨小儿真是个糊涂虫,他闺女早就在戮仙阵里死透了,偏要给她弄个什么肉身凡胎寄养,不料这所有的好处,都被老夫我给捞到了。”
此话说完,顿时哈哈大笑。
旭尧眉间一皱,继续问着:“那你重返九重天的目的是什么?再次汇聚神力唤醒神竭多年的左神……”
“住口!”
宙胤如今成了堕神,受了三万年地狱岩的阴盛火焰,戾气煞心,自然没了以往中上帝君的休养,旭尧几句话中,某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将将把这厮激怒了。
宙胤打断了旭尧的话,自顾自的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右翼当初使了卑鄙的手段才使凤仪心仪于他,他右翼何德何能,担得住白矖一脉女子的亲赖!”
我屏息静气,斜斜觑着眼睛看下方的小人儿。
这是我第一次在宙胤口中听到了父神与母神名字,却总有股父神横刀夺爱的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