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尧如今的神色已然大变,没了刚才的无奈与担忧,剩下的全全是漠然淡淡,仿若事不关己。
又仿若眼前之人只是个陌生者般。
我寒眸问道:“你是让还是不让?”
旭尧薄唇轻启:“不让。”
他又道:“身后是我旭尧即将娶进尚阳宫的娘子,她的安危自然由我这个夫君承担,她的过错自然由我来偿还。”
妙涵显然被这话感动不已,顿时大喜上面。
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旭尧——”
“你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娶她?”我厉声吼道,“旭尧,你果真愿意?”
我不知他会说什么,可是我万万没有料到,旭尧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说:妙涵陪了他三万年,替他照顾了阿傩三万年,又每每救他于水深火热危难之中,他旭尧怎么能不感动,怎么能不动心?
他又说:我终究和他还是错过了,阿傩的存在是当初的一个错误,所以这错误到了最后就有了个错误的结果,所以他是不爱我的。
他说:他旭尧不爱我芷汀,也许曾经深爱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爱早就已经没了感觉,而这份情自然是谁也不亏欠谁的。
他不爱我芷汀。
他旭尧爱着的那位神仙,竟然是妙涵。
我惨然笑了笑,顿时又咳出一口血。
“好一个不爱,好一个深爱。”
我断人心肠的凄厉喊着:“旭尧,你即便今日愿意娶她,我也要替八哥报了仇,替阿傩报了恨,你是阻挡不了我的。”
我挥舞这长剑向他刺去,但是我断然没有料到旭尧竟然丝毫也不抵挡。
颀长的身体替妙涵挡去了风雨,如同以前他护我周全般,长剑切入肉体的声音,我顿时一痛。
“旭尧!”是谁悲切的喊了一声?又是谁躲过长箫向我刺来。
当我恍然向胸口看去时,才猛然发现,琉璃长箫已经穿入了我整个胸口。
琉璃青竹箫,是上古神兵利器,伤人亦是破魂。
再次抬首对着面前的人,只瞧见妙涵惊讶的看着双手,神色慌乱的喃喃道着。
“我——我——。”
我看清了她眼底的高兴,看清了她急急后退忙扶住了旭尧的神色。那才是妙涵本来面目,才是她本有的心机城府。
我的一剑伤了旭尧,而他的长箫又是伤了我。
种种看来,我们是谁也不欠谁吗?
人世间的无情与多情,绝情与滥情,总体来说,是守恒的。
你怎样伤害过别人,会有另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你。别人怎样辜负了你,会有另一个人在另一个时候弥补你。
所以我和旭尧的恩怨纠葛,便真是这般守恒?
大悲大彻,早已心如死灰,我抬手压在了琉璃长箫上。
旭尧如同知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般,咳了几口血,骇然向我看来:“芷汀——”
我惨然一笑,挥手之间毫不留情,长箫逡巡被拔出,合着骨头破碎的声音,顿时血贱当场。
“我芷汀以血发誓。”
旭尧面色苍白着面目,骇然看着我:“芷汀,不要。”
我恍若未觉,依旧道着:“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与你北上帝君,旭尧上神形同陌路,沧海桑田的亘古岁月里,再无丝毫瓜葛。”
“芷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