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篇鉴赏
斯米尔宁斯基是保加利亚著名的无产阶级革命作家。他的作品大多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描写劳动人民的苦难,同时以极大的革命热情号召劳动者起来反抗不合理的社会。《赤脚的孩子》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思想。作者通过农村穷人家的孩子,在冬季给城里富人送取暖木柴的场景的描述,反映了20世纪初保加利亚尖锐的阶级矛盾,向人们揭示了当时保加利亚黑暗的社会现实。
作者在文中开头写了赤脚孩子拉车送柴的情景:“三个,四个,六个。拖着装满了木柴和枯枝的小车,他们绷紧了他们的年轻的身体上的筋肉。帽檐撕破了的帽子。打着黑色的补丁的灰色的裤子。他们的血管——紧张得像船上的桅索一样。额上流着汗。”紧接着又写了一组汽车中的富人母子的对话:“妈妈,这些孩子为什么拖着车子·”“已经是冬天了,他们拖木柴去。”“他们不觉得太重吧·”“不,亲爱的,他们已经弄惯了。”穷人与富贵者两相对比,小小的剖面图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个国家——它是富贵者的天堂、贫贱者的地狱。文章到此本已经可以结束。但接下来,作者却描写一个这样的小女孩:她“只望望天,望望田野,微笑着”,紧接着,作者又有这样的发问“你对谁笑,金发的小奴隶呀!”很显然,在作者看来,这个甜美的“微笑”是与其地位和处境不相协调的。因为这个“微笑”短暂得不会出现在苦难的“明天”。而文章末尾“两个世界!一个是多余的!”正是作者为苦难的人们提出的改变这种不公平处境的方法——既然是“多余”的,就要拿起武器去消灭它!
温赛特(挪威)
作者简介
西格利·温赛特(1882-1949年),挪威著名女作家。192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主要作品:《玛塔·奥莉夫人》、《珍妮》、《春天》、《克丽斯汀·拉芙朗的女儿》等。
挪威的欢乐时光
挪威人把二月开始的那个古怪季节叫做“早春”。那时太阳边无点云、一碧如洗的高空照射下来;每天清晨,整个大地结上了一一层闪闪耀眼的霜花。过不久,屋檐便滴滴答答化起水来了。太阳舐去了枝头的积雪,人们便可以看见白桦树梢头上开始变成亮晶晶的褐色,白杨树的树皮上也出现了一片预兆春天的浅绿。
道旁篱边,积雪还堆得高高的,田野里雪块照在太阳底下像是堆堆白银,滑雪板压成的小辙,错综交叉,显得格外清晰。成群的鸦鹊衔着细枝在天空飞翔,已经逐渐开始在修筑去年的旧巢了;他们的聒噪不时划破了冬日的安静。
太阳一下山,气候便变得刺骨寒冷。白天的回光却还逗留着,像燃烧着的残焰,沿了覆着黑丛林的山脊逶迤直达西南。一抹苍绿的光亮在地平线上迟迟不灭。早晨,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柱,接近中午,闪闪的水滴便落下来了。白昼也一天比一天更长更亮了。
对孩子们和年轻人说来,这是一年里欢天喜地的日子。
孩子们从学校回家来,匆匆咽下了饭食——他们要到山里练习滑雪。他们不挨到第一批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是不会回家的。吃过晚饭,他们就在长长的山路上滑雪,先从山上沿着有无数急转弯的路溜坡滑行,然后一下子穿过市镇。在这些道路上滑行是件险事,因为路上车辆络绎不绝——有轿车、公共汽车和载重卡车特别是这些山路都要横穿大街。大街又是直达山谷的唯一要道。母亲们除了提出警告外,简直无能为力:“真得小心一些才是!”孩子们哩,却直截了当地说用不着对他们提这个!没有人为了玩溜坡连命都不要的。
这批孩子究竟在什么时候和怎样温习功课和做习题简直难以想象。看来他们多少总还是做的,因为他们在学校里所得的分数,并不见得比上学期来得差。也许在滑雪的季节里,教师们特别宽大一些。冬季里,每个学校都有一次滑雪比赛,孩子们可以跟着他们的体育老师到森林里去作滑雪旅行,就算是上体育课。而且早上进学校之前把功课“掠过”一遍也是来得及的,因为用滑雪板或是瑞典式的“推踢雪橇”只花五分钟工夫就可以到达学校。
“推踢雪橇”是瑞典的发明,没有几年就在挪威大为风行。如果妈妈有事出门,安特斯说要把妈“推踢”到镇上去,这句话听来很不礼貌;再说蒂雅每天早晨在太阳下“推踢”杜拉好长一段路,听来也很奇怪。蒂雅没法逼着杜拉戴上太阳眼镜,因为杜拉一有机会便把这副眼镜扔在路边积雪里。
常常会发生一些意外事故。滑雪道和路面逐渐磨成坚实的冰块,如今摔一跤可真受不了。全乡好多人家都有孩子躺在**,他们不是摔了跤用热水捂在膝盖上,便是头部受了轻微的震**。奇怪的是倒不太有人跌得过分厉害。在那些为各个滑雪俱乐部占用的山头上,那里才是真正进行训练的地方,当然,他们会把新鲜的雪运来垫上,也不会让跳台下面的雪地变得结实发硬,但是森林里的坡道却很可怕,许多这样的坡道是用来高速滑行的。幸而每当这些坡道几乎不能再滑行时,往往就会连下几天大雪使情况改变——所有的滑雪道又柔软得像天鹅绒般的了。
对成年人来说,这也是个愉快的时光。太阳一天天晒得厉害起来,窗台上的盆栽也有它们自己的春天。挪威人在漫长的冬日里,用出色的窗台盆栽来安慰自己。屋子里充满刚出芽的洋水仙和郁金香的清香。那些用不着开灯就可以吃晚饭的日子总教人兴高采烈——即使第二天碰上吃鱼,不得不开灯,大家还是快活的。
三月总是比二月冷得多,时常有阴暗多雾的天气,偶尔还有咆哮的大风雪,一下就是三四天。但是“三月不算太坏,把道路扫清一半”,这虽是句老话,却说得合乎情理。三月没有过完,道路靠南的一边,一条黑土带准定会显露出来。
每天,汉斯至少要晚一个钟点才回家吃晚餐,从头到脚都浸得湿淋淋的,还带一些马粪的味儿。他和同伴们永远经不住在车辙里挖运河的引诱,每到了中午,处处的车辙里都浸满了积水。他们在这些车辙里造水坝,随后就踩进水去试试深浅!
“眼前你可不许再到荷尔姆水塘去,汉斯。”妈严厉地说。汉斯站住了,他正拿起乐器盒子预备去上音乐课。“你听见吗·”
“噢,听见的,我再也不去那儿了,”汉斯哀愁地抬头盯着妈。“自从上次看见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在那儿滑冰之后,我再也不去了。她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可怜的家伙……”汉斯深深叹了口气,这口气好像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来似的。
“什么·她怎么啦·”
“噢,我想她现在还沉在塘底里。”汉斯用冷冷的声音说,“她再也爬不上来了。噢,她大喊大叫,妈,我活着一天就忘不了。上次我到恩格尔太太家去,就是那一回看见的。”
“可是,什么,你居然没有想办法去——”妈又说下去,简直吓坏了。以后她又比较平静地继续说:“为什么你不去救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荷尔姆水塘任何地方都还没有你腰深。汉斯,你真不该到处乱窜,讲这种故事!这是扯谎,汉斯!”
“是吗·”汉斯问。觉得奇怪。“我以为只有你问我做了什么淘气事,我胡扯一通才算说谎呢。”
“是啊,当然——那是最坏的谎话。可是你到处去讲那些你瞎编排的故事,让人信以为真,这也还是说谎。”
“是吗·”汉斯又问。“不过,妈,你告诉我们你和伦希尔德姑姑、西格妮姑姑小时候的事情,不也是说谎吗·”
“我绝对没有说过,汉斯。除了真有其事,我是不乱说的。”
“你们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真的坐了轮船到丹麦去,还进过哥本哈根的戏院吗·”汉斯又问,深深感到怀疑。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你外婆的父亲那时住在那儿,我们在假期里去探望他。外祖母的哥哥在哥本哈根,是他带我们到皇家戏院去的。”
“我从来没有坐过轮船。”汉斯看来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也只到过一次戏院——那次我们看到《勒格诺王和阿斯劳》。安特斯说这出戏实在没有意思。”
“要是复活节我们到奥斯陆去,如果那时演的戏对孩子们合适,你可以去看戏。”
“放心好了,决不会有的。”汉斯说,活像一个不存一丝幻想的人。
“但是,妈,你写小说的时候,你不就在书里编排一些故事吗·那末,你就在说谎不是吗·”
“至少我们是靠这些书维持生活的。”妈敷衍着,接着不得不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书里的话并不是真的,不过是说事情该是那样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