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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唷唷(第2页)

“我们的国王和首领们开了一个会,我就跟几个人乘着独木舟,划了一下午和整整一夜,到礁湖那面,送信给葆洛的人,告诉他们我们要在清晨攻打那些帐篷,他们应该同时去拿下那只大帆船。我们这些送信的人都划得很累了,但我们仍参加了那次攻击。大帆船上只有两个白人——船长和二副,另外还有六个黑人。那个船长带着三个黑人到岸上来,我们就杀死了他们,但他用两把左轮枪先杀掉了我们八个人。你知道,我们是用肉搏的方式,一拥而上的。

“二副听到我们打仗的声音,知道出了事,他就把粮食,淡水和一张帆,放在一条还没有十二尺长的小船里。我们围攻那条大帆船,我们动用了上千的人,礁湖里全是我们的独木舟。同时,我们还吹起海螺,唱起战歌,用桨敲打独木舟的两旁。一个白人和三个黑人要应付我们这么多人,还有什么希望呢?根本没希望,那个二副也知道这一点。

“白人都是魔鬼。我已经见得多了,现在我老了,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白人会占用所有的海岛。这就是因为他们是魔鬼。现在,你跟我一起坐在这条独木舟里。你只是一个才成年的人。你并不聪敏,每天我都要告诉你很多你不了解的事情。对于鱼和鱼的习惯,我在小孩子的时候,就比你现在了解得多。我是一个年纪大了的人,但我能游到礁湖湖底,你就办不到。你到底有什么用呢?我不知道,除非去打仗,我从来没有看过你打仗的情景,但我知道你会跟你的弟兄们一样,像魔鬼一样地打仗。同时,你也和你的弟兄们一样,是个傻瓜。你不知道你也有被击败的时候。你会一直战斗到死,但到了那时候,你也不明白你被打败了。

“现在,你就听听那二副干了些什么事吧。当时,我们去捉它,海上都是我们的人,我们吹起了海螺,他马上带着三个黑人,从大帆船上跳到小船里,朝水峡划过去。这一次,他又当了一次傻瓜,因为没有一个聪明人会乘那么小的船航海。它的船舷比水面高不到四寸。我们有二百个小伙子,分乘二十条独木舟去赶他。我们划了五里,他的黑人只划了一里。他毫无希望,但他是个傻瓜。他站在小船里,拿起一支来复枪,放了好多发。他的枪法并不高明,但等到我们划近了,我们中间就有不少人被打伤,打死了。不过,他还是没有希望。

“我还记得,他一直吸着一根雪茄烟。当我们追到离他只有四十尺样子,加速前进的时候,他就丢下来复枪,用—雪茄烟点燃一管炸药,朝我们扔过来。接着,他又点燃一管,连着点燃了好多管炸药,急速向我们扔过来。雷管燃烧得很快,现在我才知道,他一定是把雷管劈裂了,在中间嵌进火柴头。而且,那些雷管又很短。有时候,那些炸药在半空里就炸开了,不过大多数都炸中了独木舟。每当它们炸了一条独木舟,那条独木舟就完了。在这二十条独木舟里,一半已经被炸得粉碎。我乘的那条独木舟也被炸中了,坐在我边上的两个人都送了命。炸药正好落在他们中间。其余的独木舟就掉转船头,逃跑了。这时候,那个二副就朝我们吆喝,‘唷!唷!唷!’接着,他又用来复枪射击我们,很多人逃跑的时候,被他射穿背心,死了。至于那三个黑人,他们一直划船。你看,我跟你说得不错吧,那个二副真是个魔鬼。

“不仅这样。他在离开大帆船之前,在船上放了一把火,并且把所有的火药和炸药堆在一块,让它们一起爆炸。当时,我们有几百个人上了船,正在从船边舀水救火,没想到船就在这时候炸碎了,因此,我们打了半天,不但落了一场空,还死伤了很多人。有时候,甚至现在,到了晚年,我仍然会做噩梦,梦见那个二副喊着,‘唷!唷!唷!’当时,他用雷鸣似的声音喊着,‘唷!唷!唷!’但那些待在帐篷里的人都被杀死了。

“那个二副乘着小船,驶出海峡,我们都觉得,他肯定完了,船那么小,四个人乘在里面,如何能在海洋上活下去呢?后来,过了一个月,有一天早晨,在一阵暴风雨刚过去,一阵暴风雨还未来临的时候,一只纵帆式帆船开进我们的海峡,在村子前面抛下了锚。国王和一班首领们议论了很久,决定在二、三禾之内夺下那只帆船。当时,我们就照样装着很和气的样子,乘上独木船,提着一串串椰子、家禽和猪,去做生意。但我们这么多独木舟刚靠拢去,船上的人就用来复枪朝我们射击,当我们划着桨逃走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乘着小船逃到海上的二副,就在船边,一边跳,一边喊着,唷!唷!唷!’

“那天上午,他们从大船上放下三只小船,满载着白人,上了岸。他们径直冲进村子里,见人就杀。连家禽和猪也都被他们用拉打死了。我们这些没有被杀死的人,都乘上独木舟,划到礁湖里去。我们回头一看,只见所有的房子都起火了。快要黄昏的时候,我们看见从尼希村划来了许多独木舟,这个村子就在东北面的尼希峡旁边。他们的村子和我们的一样,已经被从尼希峡进来的另一只纵帆式帆船烧光了,他们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我们在黑夜里,朝西面的葆洛划过去,但在半夜里,我们听见了女人的哭声,接着我们就遇到了一大群独木舟。他们是葆洛村唯一幸存的人,他们的村子变成了一堆灰烬,因为从葆洛峡也开来了一只纵帆式帆船。你看,那个二副和他的黑人,并未淹死。他们划到了所罗门群岛,把我们在乌朗岛做的事告诉了他们的弟兄。因此他们全部的人都说,他们要来惩罚我们,他们就在那三只帆船里,而我们三个村子就被他们干掉了。

“我们的情况又怎么样呢?第二天早上,那两条帆船,在礁湖正中,趁着顺风,朝我们驶了过来。贸易风的来势很猛,我们的独木舟被他们撞倒了几十条。他们的来复枪也一直没有停止射击。我们如同飞鱼一样在弹雨之下四散逃窜,我们的人很多,成千上万的人都逃走了,有的向这面,有的向那面,都逃到了这座珊瑚岛边缘的小岛上。

“从此以后,那些帆船就在礁湖里来来去去地搜捕我们。夜里,我们悄悄地从它们旁边溜过去。可是第二天,或者在两、三天之内,那些帆船就会回来,在礁湖另一头搜寻我们。日子就这样过去,我们再也不去算我们到底死了多少人,再也不去回忆这些事了。当然,我们的人多,他们的人少,但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曾经和那些不怕死的人,分乘着二十条独木舟;去攻打那只最小的帆船。他们射击得我们遍地尸首。他们朝独木舟里扔炸药,等到炸药用完了,他们就用开水泼在我们身上。同时,他们的来复枪也一直没停止射击。那些在独木舟被炸坏之后,游水逃走的人也被他们射死了。那个二副,一直在舱顶跳上跳下地喊着,‘唷!唷!唷!’

“这时候,每一座小岛上的房子都被烧光了。每一头猪,每一只家禽也都被他们杀死了。我们的水井,不是被发臭的死尸填满了,就是被堆得很高的珊瑚石堵死了。在这三只帆船开来之前,我们乌朗岛上,总共有两万五千人。如今,只剩五千。但在那些帆船开走的时候,我们的人只剩了三千,关于这一点,你马上就会知道白的。

“最后,那三条船来回追赶我们的帆船追厌了。所以它们就一块儿开到东北面的尼希峡,然后一点一点地把我们赶到西面。他们那九条小船也下了水,他们一路过来,搜遍了每一座小岛,他们驱赶着我们,驱赶着我们,每天都驱赶着我们。晚上,那三条帆船和九条小船就排成二道防线,横亘在礁湖两岸之间,让我们逃不回去。

“他们不能永远这样驱赶我们,因为礁湖很小,最后,所有仍活着的人都被驱赶到最西面的沙堤上。再过去就是无边的大海。我们总共是一万人,沙堤上,从临礁湖的一边起,直到受着汹涌的海涛冲击的那一边,全站满了我们的人。谁也不能躺下。一点空地方也没有。我们摩肩接踵地站着。我们被他们围困在这里。过了两天,那个二副时常爬到船索上挖苦我们,喊着,‘唷!唷!唷!’直到我们都后悔一个月前,不该伤害他和他的帆船。我们没有粮食,我们站了两天两夜,小孩子死了,老弱的死了,受伤的也死了。最糟的是,我们没有淡水解渴,太阳烤了我们两天,没有一点遮阴的地方,许多男女都涉水走到海洋里,被淹死了,然后浪潮又把他们的尸体冲到沙滩上面。接着,就飞来一大群苍蝇。有些人游到那些帆船边上,但都被他们开枪打死了。因此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都后悔当初,不该一时逞强,去攻打那条来捕海参的三桅大船。

“第三天早晨,那三条帆船的船长,还有那个二副,乘着一只小船过来了。他们都带着来复枪和左轮枪,他们讲了几句话。他们对我们说,他们所以停手,只是因为他们杀厌了。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很后悔;以后决不再伤害一个白人,为了说明我们已经屈服,我们用沙洒在我们头上。当时,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放声大哭,要水喝。因此,有一段时间,无论谁说话,都不能让别人听见。接着,他们就把我们将受的惩罚告诉我们。我们要用椰子干和海参把那三条帆船装满。我们同意了,因为我们要水,我们的心碎了,我们知道我们不是这些打起仗来如魔鬼一样的白人的对手,说道打仗,我们只能算是一群小孩子。话讲完了之后,那个二副站起来,一边嘲笑我们,一边喊着,‘唷!唷!唷!’后来,我们就划起独木舟,到处去找水。

“接着,我们辛苦了几个星期,把抓来的海参晒干,把摘下的椰子制成椰子干。在乌朗各岛的沙滩上,日夜都有浓烟升起,因为我们的错误,我们受到了惩罚。在那些死人如麻的日子里,我们脑子里都清晰地打上了一个烙印,伤害白人是严重的罪恶。

“慢慢地,那些帆船全装满了椰子干和海参,我们的树上连一个椰子都没有了,于是三个船长和那个二副就召集我们大家,对我们说了一些话。他们说,他们很高兴,因为我们已经受到了教训。我们于是说;我们很后悔,以后决不会再干出这种事,这些话,我们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同时,我们又用沙撒在我们头上。然后,船长们就说,这样很好,不过,为了表示他们不会忘记我们,他们还要派来一个让我们永生难忘的魔鬼,以后如果我们有了伤害白人的念头,随时可以想到他。说完之后,那个二副又站起来喊道,‘唷!唷!唷!’接着,他们就从一只帆船上,把我们认为早就死了的六个乌朗人送上岸,然后扬起帆,驶出水峡,向所罗门群岛航行去了。

“那六个被送上岸的人,是第一批落到那些船长差来的魔鬼手中的牺牲品。”

“发生了一场大瘟疫?”我插嘴道,因为我猜中了这个阴谋。那只帆船上一定是发现了麻疹,他们故意让那六个俘虏受了传染。

“是的,一场很大的瘟疫,”奥蒂接下去说,“那是一种很恐怖的魔鬼,连年纪最大的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病。我们杀死了那些还活着的祭司,因为他们制伏不了这种魔鬼。瘟疫蔓延开来了。我曾经说过,之前我们摩肩接踵地站在沙堤上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万人,当瘟疫过去之后,只剩三千人还活着。同时,因为我们所有的椰子都制成了椰子干,又发生了一场饥荒。

“那个做生意的家伙,”奥蒂结尾时说,“他就是一堆垃圾,他就如他吃的蛤蜊的死肉,发散着一股股臭气。他就是一条狗,一条病狗,身上全是跳蚤。我们并不怕那个生意人。我们怕他,只因为他是白人。我们很明白,杀白人是没有好处的。那个同疯狗一样的白人,有很多弟兄,跟他是一块的,他们都跟你一样,打起仗来像魔鬼一样的白人。我们并不怕那个该死的生意人。有时候,他激起了公愤,我们就想杀他,但我们想起了魔鬼,又听到那个二副喊着,‘唷!唷!唷!’我们就不杀他了。”

奥蒂用牙齿在蠕动着的大乌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放在渔钩上,鱼钩带着鱼饵闪着白光沉到湖底去了。

鲨鱼已经全游走了,”他说,“我看,我们一定会抓到很多鱼。”

他的钓丝被猛烈地拉动了一下,他两手轮流着赶紧把它拉起来,把一条正在喘息的大鳕拖到独木舟里。

“太阳出来之后,我要送给那个该死的生意人一条新钓的大鱼。”奥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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