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药箱,重重地放在梳妆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以此表达无声的抗议。
宫北泽像是没听见。他走到她身后。他伸出手,动作没有丝毫温柔,直接拨开了她虚掩在肩头的衣襟和散落的发丝,露出了那片狰狞的伤口和周围的青紫。
沾着消毒药水的棉签,带着冰凉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按在了伤口边缘!
“嘶……”叶梓熙猝不及防,痛得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别动!”宫北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严厉,带着几分不满。
同时,一只大手按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不大,却有效地阻止了她的躲避。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和粗暴。消毒棉签擦拭伤口力度并不轻,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清晰的痛感。
叶梓熙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她挺直脊背,僵硬的像一块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梳妆镜中映出的画面——
镜子里,宫北泽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她肩头的伤口,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颈后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不适的战栗。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雪松和烟草的冷冽气息,此刻无孔不入地包围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楚。
宫北泽的手法生疏,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
好几次,他笨拙的动作都让叶梓熙痛得浑身紧绷。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假手于人,只是沉默地固执地完成着。
当最后一段纱布被剪断固定好,宫北泽才直起身。
他拿起沾了血的棉签和废弃的纱布,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利落。
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叶梓熙依旧僵硬地坐着,肩头被新包扎好的伤口处传来阵阵闷痛,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身后那具沉默却极具存在感的身躯,以及刚才那番屈辱又诡异的“治疗”。
宫北泽站在她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肩膀上,看着她梳妆镜中那张苍白隐忍紧抿着唇的侧脸。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馨香。
一种极其陌生的烦躁感,再次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比在宴会上更甚,他讨厌看到她这副隐忍倔强的样子,更讨厌刚才触碰她伤口时,她身体那瞬间的紧绷的样子……
他烦躁地移开目光,声音打破了寂静,:“这几天伤口别碰水。药按时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仿佛逃离什么令人不适的源头。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宫北泽。”叶梓熙的声音忽然响起。
宫北泽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叶梓熙缓缓从椅子上转过身,目光看着他的背影:“你也会害怕失去什么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紧紧握住在门把手上,有些讽刺道:“就像……害怕失去你那早已化为枯骨的白月光一样?”
宫北泽握着门把的手指猛地收紧,叶梓熙那句带刺的话,精准的,狠狠扎进他刻意维持的冷漠壁垒。
害怕失去?失去那早已化为枯骨的白月光?
她怎么敢!又怎么配用这种语气提及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