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叶梓熙蜷缩在冰冷墙角的身影,破碎的衣衫,刺目的血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
女管家放下托盘,面无表情地走到叶梓熙面前,向她伸出手:“叶小姐,请把手机给我。”
叶梓熙没有任何反应,她的脸埋在屈起的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
女管家等了几秒,见她不动,便不再多言,直接弯腰,从她丢在一旁的湿漉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部屏幕还在执着闪烁、显示着贺东名字的手机。
女管家看也没看,手指一划,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仿佛是叶梓熙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女管家将冰冷的手机揣进口袋,又拿起托盘上的药箱放在叶梓熙触手可及的地上
“医生很快过来,叶小姐,我劝您安分些。先生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她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走廊里渐行渐远。
巨大的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风雨依旧肆虐,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呜咽。
房间里奢华的水晶灯冰冷地照耀着一切,将叶梓熙蜷缩在角落的破碎而渺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昂贵的地毯上。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麻木,眸子带着冰冷恨意。
空洞的目光缓缓移向紧闭的房门,那扇隔绝了她与自由,将她彻底锁死在这座金丝囚笼里的门。
宫北泽……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肩窝处那片湿粘的,带着血腥味的纱布。
剧痛传来,却让她麻木的神经感受到一丝的清醒。
逃出去?可家族怎么办?,一死了之?父母怎么办?
或许恨?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叶梓熙一动不动的呆在哪里,突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脚步声在叶梓熙的门外骤然停下,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咔哒!”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藕荷色真丝睡袍,头发略显凌乱的中年美妇。
她脸上有些惊惶,眸子里透露着焦急,有些顾不得仪态。
门口的女人正是宫北泽的母亲,宫夫人。她身后跟着脸色同样苍白的女管家。
宫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的叶梓熙,还有她肩头那片刺目的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底全是震惊和浓浓的愧疚。
“梓熙!我的孩子!”宫夫人声音发颤,踉跄着扑了进来,完全无视了房间里的狼藉和叶梓熙的狼狈,她蹲下身,颤抖的手想碰触叶梓熙冰凉的脸颊,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心口一阵阵的痛。
“怎么会……怎么会弄成这样?!那个孽障!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叶梓熙缓缓抬头,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和痛心的脸,有些茫然。
五年前,在她和宫北泽短暂的婚约期间,宫夫人对她虽不算热络,但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此刻这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荒谬。
“夫人……”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嘶哑。
宫夫人看着叶梓熙这副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一把抓住叶梓熙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入手冰凉刺骨,让她心尖又是一阵抽痛。“孩子,对不起!是我们宫家对不起你!是北泽那个混账东西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真诚的痛悔,“五年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那个白音音,根本就是个祸害!是她自己命薄,怎么能怪到你头上?!还有那个孩子……是我们宫家欠你的!欠你一条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