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在审账。”
“审了一周?”
“大齐的账很多。”
金大牙刚想再说什么,李安一支笔甩了过去,正好擦着他耳朵飞过。
“再不滚信不信我让你去修城墙?”
“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金大牙嬉皮笑脸地溜了出去。
走到门外,他还回头冲着书房竖了个大拇指。
也不知道是竖给谁看的。
“大人,西城粮铺的李掌柜说,他手里还压着三万两面值的通宝券,想按六成兑。”
刘婉清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笔刷刷地写着,仿佛刚才的对话完全没有发生过。
“告诉他,八成,一分不少。”
李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朝廷说了八成兑换,就是八成。谁敢私自压价,就是在挖朝廷救市的根。”
“好的。”
刘婉清应了一声,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
“那南城通济钱庄分号呢?昨天有一伙人闹事,要砸柜台。”
“金大牙去处理了。”
李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了。
“他带了三十个人过去,说是保护钱庄财产安全。”
“三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
李安苦笑了一声。
“你知道金大牙是怎么‘保护’的吗?他让那三十个弟兄全都排在柜台前面,一人存一两银子。”
刘婉清愣了一下。
“存钱?”
“对,存钱。三十个人排着队存钱。后面排队闹事的百姓一看!哟,这么多人来存钱?那说明钱庄还是靠得住的嘛。”
“然后呢?”
“然后那帮闹事的人自己就散了。金大牙那三十两银子,存完就取,取完再存。来回折腾了一下午。”
刘婉清也是瞪大了眼睛,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这叫什么?”
“托儿。”
李安笑着说道。
“现代……咳,民间术语叫‘市场信心引导’。”
刘婉清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在烛光下格外好看。
眉眼弯弯的,像是春天里刚抽芽的柳枝。
李安看了她一眼,赶紧把视线挪回账册上。
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