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咳了一声,看向身后的女儿:“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什么了?快些道谢!”
秦小蝶双手紧紧绞着衣角,不与任何人对视,甚至不肯和她打声招呼。
她年纪还浅,秦芷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村长,快进来坐。”
秦芷侧身将两人让进院子。
村长连连摆手,却又忍不住跟着走进来,声音带着哽咽。
“芷丫头,这次……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沈家后生啊!”
他枯瘦的手颤动着,老泪纵横。
“要不是你们帮忙,我家这傻丫头……怕是……怕是真就回不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唉!”
他拉着秦芷,千恩万谢,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络和亲近。
秦芷请他们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又去灶房倒了温水出来。
村长没有推辞,接过水碗,唉声叹气地诉说着后怕和担忧。
而秦小蝶始终像个木偶般僵坐在一旁,对父亲的哭诉,周围的环境,都毫无反应,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村长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对秦芷低声道。
“丫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是……唉,受了太大刺激,魔怔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想明白,迷途知返……”
这事也确实没啥好法子。
秦芷也只能诚恳地劝上两句。
“村长,小蝶妹妹刚经历了这些,心里肯定像刀绞一样难受,您得多开导开导她,陪她说说话,千万别再责怪或者刺激她了。”
村长连连点头称是,抹着眼泪:“我晓得,我晓得……就是怕她想不开啊……”
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另一侧。
暮色中,慕怀风正坐在那张旧木桌旁,就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耐心地指导着小宝描红写字。
他微微倾身,手指点着纸上的笔画,侧脸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一副踏实可靠,极有耐心的模样。
村长看着看着,不禁感慨万千,低声对秦芷叹道。
“唉……要是小蝶这丫头,当初也能像你这样,有眼光,找个像沈家后生这般务实、知道疼人,还能教导孩子的……该多好啊……”
秦芷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务实?疼人?
她瞥了一眼那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男人,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他展现给外人看的,只是冰山一角。
真实的情况,又岂是短短几个字能概括的?
又坐了一会儿,村长见女儿始终不言不语,状态堪忧,便起身告辞,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依旧失魂落魄的秦小蝶。
秦芷将他们送到院门口。
村长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才搀着女儿,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
夜色已然降临,村路上没什么灯火,只能借着月色向前。
就在村长扶着秦小蝶转身,即将融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直低垂着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秦小蝶,却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站在门口的秦芷一眼!
那眼神,掺杂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
以及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冰冷!
秦芷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冰凉的木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