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成了她天大的恩情。
眼看围观的目光越来越多,秦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毕竟是一家人,不好时常闹得人尽皆知。
秦丽儿立刻挤了进来,反手就想关门。
秦芷却用脚抵住门板,留了条缝,表明不愿与她独处一室。
一进院子,秦丽儿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就滴溜溜四处乱转,最后落在秦芷身上,毫不客气地开口。
“给我拿点钱!”
她还真是不藏着掖着。
秦芷挑眉,故意套她话:“你这是碰到什么难处了?脸怎么回事?”
秦丽儿一屁股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听她一问,又假惺惺地抹起眼泪。
“还不是我那杀千刀的男人!好端端的活计被掌柜的给辞了!家里断了炊,他心里不痛快,喝多了马尿就拿我撒气!你看把我打的……”
她指着自己青紫的眼眶。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脸上的伤做不得假,但哭穷要钱的目的也写在了脸上。
感情,是来打秋风的!
秦芷不为所动,语气平静:“你没了钱,就要我给?”
秦丽儿理直气壮道。
“当初我男人娶我,是给了足足十两银子聘礼的!那钱都被长辈们收走了,一分没落到我手里!”
“这家里的产业,后来大多又分给了你们二房!如今我落难,你不该吐出来?不该多帮衬点?”
聘礼?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家里可没少接济秦丽儿,填进去的银钱都不知道有多少!
她冷眼看着秦丽儿。
“聘礼的事我从未听人提起过,真假难辨。若真有此事,待我找到聘礼单子,证明那聘礼确实该归我二房出,我一文不少地给你。但多的,没有。”
秦丽儿一听这话,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也顾不上装哭了,尖声叫道。
“好你个黑心肝的!当初收钱的时候不见你吭声,现在想不认账?!真真假假说两句话就想打发我?”
“你如今开着铺子,赚得盆满钵满,手指缝里漏点都够我吃用了!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小姑我去死?!”
“我告诉你,赶紧拿十两银子出来,不然别怪我把这事闹大!”
秦芷看着秦丽儿那副理直气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心底冷笑更甚。
她这位小姑,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十年如一日。
“小姑,你记性怕是不太好了。当年你出嫁,我虽年幼,却也隐约记得些事。爷奶收的聘礼,满打满算,不过四两半银子。”
“这还是看在对方是个手艺人的份上,多要了些。怎么到了你嘴里,就翻了一倍不止?”
秦丽儿脸上的哭诉表情瞬间僵住,那抹心虚飞快地从她肿胀的眼皮下掠过。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我亲眼看着的!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是不懂。”
秦芷淡淡看了她一眼。
“但村里当年帮着跑腿递话的张老伯,还有隔壁的王婶子可都未必不记得。要不,我现在就去请他们过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看看当年我那未来姑父,一个还没出师的木匠,到底掏不掏得出十两银子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