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辞不知何时已晃到了近前,用扇子拦住了家丁,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
“哎,别急着赶人啊。这位姑娘哭得如此凄惨,口口声声喊着救命,还指名道姓找咱们的吴夫子,想必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
“既然求到小爷我眼皮子底下了,这么热闹的事儿,不凑一凑怎么行?”
他挥了挥手,对家丁道。
“放她过来,让她说!小爷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家丁们面面相觑,赵文轩微微颔首,他们这才退开。
那女子冲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吴夫子气得手指哆嗦地指着她,脸色铁青。
“你……你这疯妇!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人清白!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说话要凭证据,要懂得分寸!”
秦芷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分明是在警告那女子,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可那女子似乎已然豁出去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恨意。
“各位老爷夫人明鉴!民女不敢胡言!吴德才他……他长期逼迫、压榨我哥哥为他代笔文章诗词!”
“我哥哥素有才名,却因家贫,被他以资助之名半囚禁在家中,日夜为他代笔,稍有懈怠非打即骂!民女的爹娘前去理论,竟被他找人……活活气病,相继含恨而终啊!”
“什么?代笔?”
“这……这怎么可能?”
“吴夫子方才不是才即兴作赋,文采斐然吗?”
人群中瞬间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也有人出于各种目的出声维护。
“你这女子,莫要信口雌黄!吴夫子才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才学?”
那女子惨笑一声,猛地指向刚才吴夫子书写赋文的那张桌子,声音尖锐。
“你们以为刚才那篇天花乱坠的赋文真是他写的吗?那也是我哥哥被关在屋里,呕心沥血写出来的!”
“不止这一篇,还有之前诗会上那首赢得满堂彩的《咏竹》,还有他拿去讨好县尊老爷的贺寿词……”
“这些全是我哥哥的手笔!吴德才他根本就是个欺世盗名、窃取他人文章的小人!”
这一连串的指控,证据确凿。
若不是真的,一个没读过书的女子,是怎么说出这么多名篇的?
夏无辞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适时地煽风点火。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呢,吴夫子,你说呢?”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
秦芷看向夏无辞,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家伙,恐怕早就查到了吴夫子代笔的事。
或者说,今天这场文会,根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等着吴夫子自己跳进来的局!
吴夫子脸色铁青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女子。
“住口!你这疯妇!满口胡言乱语!老夫所作诗词文章,早已流传在外,你若有心,自然能查到!”
“定是你这贱妇与他人串通,故意编造此等恶毒谎言来污蔑老夫清誉!”
那女子见吴夫子如此颠倒黑白,心知今日若不能将他扳倒,自己日后绝无活路。
她把心一横,身体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哆嗦着,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我编造?吴德才!你倚仗自己是个夫子,在镇上有些名声,做了多少亏心事!你手上沾了多少脏污,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