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事是指望不上赵秀芳了,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凑到李老汉跟前。
“李老哥,李老哥!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哪有钱赔啊?您看,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能……换个法子?”
只要不拿钱,就算出力他也认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一小片苗子,要是人家实在拿不出钱,那能有啥法子。”
李老汉也拧起眉毛,一脸不情愿。
“我也不是非要叫他拿银子赔,只是我这么好的地被糟蹋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秦朝一听他松口了,连忙弯腰作揖,语气诚恳。
“这事儿真是意外,我也是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这样吧,我给这地恢复原样,想办法从自家地里拔点苗子给栽回来,成不?”
李老汉见秦朝说得可怜,又是赌咒发誓又是作揖,心一软,叹了口气。
“唉!都是一个村的……行吧!你就赶紧把我的地恢复原样,毁了的苗子,你想办法补上,这事儿就算了了!可不能再有下回了!”
秦朝一听不用赔钱,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哎!哎!谢谢李老哥!我明天一早就来弄!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帖帖!”
事情暂时了结。
村民们看了一场大戏,也议论纷纷地散了,各自回家睡觉。
秦芷拉着沈木,却没急着回去,而是悄悄躲在了田埂边一棵大槐树的阴影后面。
果然,等看热闹的村民都走远了,秦朝立刻变了脸,冲着也想溜走的赵秀芳低吼道。
“赵秀芳!你还想跑?要不是你撺掇,我能来干这丢人现眼的事?现在好了,我还得给老李家白干活!这损失你得赔我!”
赵秀芳自知走不了,双手叉腰,朝他“呸”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
“放你娘的屁!谁撺掇你了?是你自己贪心,眼红那胖丫头弄出的新鲜玩意儿,想偷学没门路才想去毁了吧?自己手脚不干净被人逮住,还想赖到我头上?活该!自作自受!”
秦朝气不过,一个大跨步过来,一把推在赵秀芳的肩膀上。
“我贪心?你少在这里装清白!”
赵秀芳也不甘示弱,反正这会儿也没人看着,见秦朝步步逼近,一把薅住他的胡子撕扯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胡咧咧啥呢!”
秦朝被扯得发懵,一巴掌扇在赵秀芳膀子上。
“当初把阿芷和小宝赶去漏雨的柴房,克扣他们口粮,不是你赵秀芳的主意?”
“抢走二房留下的那点家当,你拿得最多!现在看阿芷能挣钱了,眼红得睡不着觉,不是你是谁?”
赵秀芳被他揭了老底,更是恼羞成怒,不由分说地抬脚踹他。
“你好!你秦朝就是个好东西了?老二去世后,是谁第一个跑去翻箱倒柜找地契的?是谁嫌小宝吃饭多,偷偷掐那孩子胳膊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房就没一个好心肝的!现在想来讹我?没门!一个铜板都没有!”
两人越吵火气越大。
言语间互相揭短,把以前如何欺负秦芷姐弟,如何盘算他们家家产的那些龌龊事,都抖落了出来。
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扭打在一起。
你揪我头发,我挠你脸,两人都滚了一身的泥,全然没了长辈的样子。
沈木站在树后,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互相指责,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由得侧头看向身边的秦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