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我家小宝只在学堂念了一天书,往后也不准备再来了。您看,之前交的那一年的束脩银子,能否退还给我?”
秦芷直接说明来意。
倒不是她小气。
实在是那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足够村里寻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白白扔给这偏心的夫子,她心疼。
吴夫子捋了捋胡须,眼皮耷拉着,慢悠悠道。
“秦家娘子,这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束脩既已给了,便是定了师徒名分,岂有随意退还的道理?”
“想退学可以,银子,是断不能退你。”
秦芷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都不打算让小宝在这儿念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当即据理力争。
“夫子,这话就不在理了!小宝为何不来?是因为在您这学堂里平白被污蔑偷窃,遭人殴打,额角都破了相!您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用戒尺打了他手心!这样的学堂,我们如何还敢来?”
“况且这束脩银子才交了一天,孩子没学到东西反受了委屈,凭什么不能退?”
吴夫子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脸色有些难看。
他冷哼一声,摆出师长的架子。
“秦家娘子,你这是关心则乱!孩童嬉闹,偶有争执实属寻常。”
“你怎不想想,为何旁人不欺辱他人,独独欺辱你家小宝?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自己莫非就全无错处?”
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芷的怒火。
她正要反驳,一旁的夏无辞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哟,吴夫子,你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照你这道理,我今儿看你不顺眼,找人揍你一顿,难不成也是你的错了?”
吴夫子这才注意到秦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待看清夏无辞的穿着气度,他浑浊的老眼眯了眯,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硬气。
“孩童嬉戏,岂能与成人斗殴相提并论?老夫并非此意,只是……”
夏无辞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笑着打断。
“是不是此意,夫子心里清楚。先前的事暂且不论,单说这束脩银子,孩子只来了一天,因故无法继续就读,退还大部分束脩乃是常理。”
“你这开口就要吞下整整三两银子,一分不退……这道理,便是说到衙门那儿,恐怕也站不住脚吧?”
吴夫子脸色一变。
真要报官,他可不占理!
况且,站在他面前的,似乎是夏家公子。
夏家虽不是官身,但在本地财力雄厚,人脉极广,绝不是他一个乡下夫子能得罪得起的。
想罢利弊,吴夫子脸色又稍变了变:“公子言重了!这都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