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Twilight Time（第2页）

&rickledoutoftheyeyes。ThemusicofGod’sledtheyearsandthesileweenmydada。

下意识地，我伸手打开车里的收音机，预先调好的ＫＧＢＸ台是我每天清晨开车去邮电局上班的路上经常听的软摇滚音乐台。我看了一眼坐在乘客位子上１４岁的女儿，又把收音机关了。

莉斯穿着礼服，从着装可看出她要去的是一个隆重的场合。我们在去往密苏里州斯普林菲尔德的路上，去参加全区的音乐竞赛，莉斯将首次独奏长笛。我自己以前在明尼苏达州参加过竞赛，知道别的任何音乐都会干扰你的注意力，除了你自己将要演奏的曲子。

“爸爸说他可能会来，”莉斯说。自从我们１０年前离婚后，她父亲就不再是她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噢，想给父亲留下深刻印象，又担心他失望——我是否有过这种感觉？突然间，我仿佛又回到了１２岁，坐在明尼苏达州音乐竞赛的舞台上，手指平稳地放在我那黑亮的ＰａｎＩｔａｌｉａ手风琴的键盘上。我朝着那些自豪的家长观众看了一眼。然后看到了他。我的父亲。他坐在最后一排，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平短的头发根根直竖着，两只锐利的蓝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眯缝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我完全窒息了。我已经把我的竞赛曲子练习了好几个月，直到背得滚瓜烂熟。但是那天下午，我别致的手风琴好像变成了纸板盒。我挤出了一小段不伦不类的调子，满眼泪水逃离了舞台。

我的父亲，一个二战老兵，权威的缩影，没有给我任何安慰。他什么也没对我说。他只是握着旅行车的方向盘，双唇冷酷地紧闭着，驶在回德卢斯１５０英里的路途中。我也一言不发。在这样的表现之后，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知道，为了我的手风琴和琴课，父亲是多么辛苦工作才勉强凑够钱的。然而就在他能够来参加的唯一一次比赛中，我却让他失望了

我们开得越远，旅行车里就越显得寂静，直到在我和父亲之间仿佛筑起了一堵不可穿透的墙。想到音乐曾经是我们内心最深处的交流，这就像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惩罚。

家中５个孩子，我排行老幺，当我来到这个家时，我的父亲已经为了养一大家子累得精疲力竭了。我和哥哥姐姐们总是在他从杰诺比萨厂下班回来后踮着脚尖围着他。但在星期天下午，父亲会靠在他的躺椅上，让我为他演奏。他喜欢大爵士乐队时代的音乐，尤其喜欢《黄昏时分》这首歌。我从乐谱上自学了这首曲子，就为了他。他似乎并不在乎我的演奏风格全无。父亲会跟着哼唱，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仿佛我把他带到了一个魔幻般的世外桃源。

回家的路上，父亲一言不发，也再没参加过我的比赛。父亲是我最希望令其自豪的人，而我却让他失望了，我永远无法从这种痛苦中解脱出来。那天下午我失去的不仅仅是镇静。我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打开父亲心扉的钥匙，而他在我重新找回这把钥匙之前就去世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辜负我的爸爸？自那以后多年，我经常质问上帝。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妈妈，到了。”我女儿的声音把我拽回了现实。我把车停在了中央高中的停车场。“还好，我还有时间热热身，”莉斯一边说着一边和我一起走进了学校。

在练习室里，莉斯把长笛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打开乐谱，完美地吹奏了一遍曲子。进演奏大厅之前，我给了她一个拥抱。“放松，”我说。“你会吹得很棒的。”

莉斯紧张地笑了笑。“也许你应该等到比赛结束了再下判断。”在莉斯之前的独奏选手一个接着一个地表演完了。时针不祥地逼近了她的演出时间：１１点０５。“爸爸来了，”莉斯低声地告诉我。“我能听见他在走廊里的声音。”他父亲随着人群走了进来，带着一台摄像机。我不禁为莉斯感到一阵焦虑。接着我才发现她已不在我身旁的座位上，而是拘谨地站在舞台上的钢琴旁边。希尔米先生是她的社会课老师兼伴奏，向她眨眼示意。

“嘿，总不至于像我的考试那么糟吧！”莉斯咯咯地笑着，紧张的神情渐渐从她的脸上褪去，她举起长笛放到了嘴边。

上帝，请让她发挥出最佳水平吧！

莉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她的独奏。她的手指在银色的按键上翩翩起舞。乐器飘扬出甜美、纯净、朴实的旋律。我闭上眼睛，任由女儿的音乐牵引我的思绪。

我忘记了比赛。忘记了莉斯在她父亲面前表演的紧张情绪。

突然，我想起了我的父亲。虽然他在比萨厂呆了一整天后一定非常渴望清静，但还是耐心地忍受着我每天晚上练习手风琴的那段时间。我务实的父亲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欠债，但当我长大用不了二手的学生型手风琴时，他让步了，为我买了一台最好的标准尺寸的手风琴。表情严肃的父亲打开我们的Lowrey手风琴，弹奏了一小段节奏强劲的大型爵士乐曲，整个屋子欢腾了起来。不易动情、过度操劳的父亲靠在他的躺椅上，听着他最小的孩子演奏他最喜欢的曲子，快乐的泪水冲走了他的负担。

知道自己的出现使我无法在台上正常发挥后，父亲必定非常难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说什么或做什么来安慰我，唯有在后来的比赛中不再参与、不再干扰我。爸爸，对不起，我以为你对我失望了。我知道，你爱我更甚于音乐。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多么地爱你。但愿我能再为你演奏一曲《黄昏时分》。

莉斯放下长笛，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致谢（无论如何，至少对于一个自豪的母亲来说，这掌声如同雷鸣一般）。“妈妈，我甚至连乐谱都没看！”回家的路上，莉斯在车里喊着：“我是说，我只是看着它，但不用读。我只是演奏，任由音乐带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

在莉斯比赛之后的周一清早，我出发去邮局上４点半的班。我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开始没有声音，接着从扬声器里传来的并不是ＫＧＢＸ的软摇滚音乐，而很明显是２０世纪４０年代大型爵士乐队的铜管乐。这个电台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个女低音歌手幽幽地哼唱着我从未听人唱过的歌，虽然我曾在我的旧手风琴盒里的破烂乐谱上见过这些歌词。“天空的夜幕落下，已是黄昏时分。／透过薄雾，传来你的声音，已是黄昏时分。／当紫色天幕预示着一天的结束，／我将听到你的声音，亲爱的，在那黄昏时分。”

眼泪一滴滴地从我的眼角流下。上帝的爱之音乐终于在我和父亲之间架起了一座桥，跨越了那沉默的岁月。